最珍贵的自然是嫡长女乔思蓁,一出生就注定会成为世家宗妇,要执掌一府中馈的。
现在看,十几年精心教养,都养到哪里去了,全为自己打算,娘家都敢算计。
其次就是他的嫡次女——乔思妧,对于一些清流世家来说,嫡庶之分犹如天堑,他自然要好好谋划一番,为侯府增添荣光。
至于续弦人选,哪怕是侯府世子的续弦,他们府上的庶女分量也足够了。
忠勇侯想到这,整个人怒气冲冠,留下一句话,甩手离去。
“除了元娘,府上谁都行,哪怕是二房的嫣儿,我也可以和二弟说一声。趁着蓁儿还能起身,你最好尽快决断出人选,不然我可不管那么多!”
忠勇侯怒气冲冲快步离开的身影被一众下人看在眼里,并迅速往外传播。
屋内,余氏浑身无力,瘫软地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出神,整个人犹如没了生息一般。
刘嬷嬷进门一看,连忙出声安抚:“大娘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主君慢慢说就行,主君会明白其中道理的。”
听到这话,余氏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刘嬷嬷的手不放。
“嬷嬷说的可是真的?侯爷会明白吗?”
刘嬷嬷没有回答,余氏却像是找回了主心骨一番,继续在心中琢磨如何让小女儿成为续弦。
除她之外,从武定侯府回来的人都在琢磨今日上门深意,并且开始为了自己谋划。
落樱院。
乔思菡正在和小娘说今日在武定侯府看到的一切,包括长姐乔思蓁的病容,以及其言语中对死妹妹乔思妧的托孤之意,当然还有出门时与武定侯世子裴照的惊鸿一瞥。
许小娘一听就知道乔思蓁的打算,不禁露出鄙夷的眼神,冷声道:
“我早就说了,你们那长姐最是个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都不和你爹爹通气就想定下四姑娘,我看她这次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思菡不明所以地夹紧眉心,“依我来看,最有可能嫁入侯府的就是四妹妹。小娘怎的反倒如此认为?”
许小娘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女儿,“你们爹爹在儿女婚事上都有大志气,好端端的侯府嫡女怎会嫁入一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那我也不要!”乔思菡一听下意识地呛声,头一甩,躲开小娘的视线。
其实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没了四妹妹这个对手,嫁入侯府的人选中她是最有机会的,这可是大好事一桩。
许小娘直接用食指狠狠点了一下女儿,恨不得一下子点醒她。
“真真是蠢笨如猪!”
“小娘,你又这样说我!”乔思菡恼怒地快速揉搓被点到的地方,发髻都有些散乱。
无奈,许小娘只能将其中的道理揉开了、掰碎了,说给女儿听。
“你与你四妹妹都是侯府贵女,身份尊贵,但尊贵中也是有差别的,如同你与你大姐一般。当初你大姐还未及笄,上门提亲的多是公侯伯爵,想要将她聘为宗妇。”
“可你及笄一年,上门提亲的多是侯爵家的庶子,或是其他没有根基的官员的子弟。你可知道你爹爹是如何打算的吗?”
“不知,”乔思菡装作不清楚地摇摇头。
其实她已是二八年华,这年纪的汴京贵女早已说定人家,甚至有些都已经嫁人了。
只不过今秋有解试,过了解试,再考过明年开春的省试,就是举人“正奏名”,不必再发回重考发解。
最后过了殿试就了不得了,那是进士。
本朝进士做官不仅起点高,升官快,甚至只有进士才能在六部任堂官。
她们忠勇侯府是和官家一起打天下的,但如今天下安定,海清河晏,武将难以立功升官。
加上从上到下重文轻武,爹爹文不成武不就,只有个忠勇侯的名号和恩荫的武官等阶罢了。
二叔过了省试,辗转多地为官,现今也只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大理寺寺正。
如此看来,爹爹想要的女婿人选大概率是清流之家出身的进士,甚至耕读之家的也不无可能。
果不其然,许小娘的话印证了乔思菡的猜测。
“自是那些三四品官的子弟。有出息的能有个进士出身,熬上十几年能回到汴京任职就不错了;不成器的,等家中长辈一退下来,只怕连个诰命都没了。难不成你要过那种日子?”
“想想你二房的二姐姐,嫁了个寒门进士,说是有出息。你看看都五年了,她们夫妻俩可有从云州回来?”
乔思菡默不作声地摇摇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更何况武定侯世子如此清隽出尘,除了是续弦之外,堪称良配。
只是她想到前些年小娘和大娘子的争端,以及自己对正院的人也多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大娘子会放心让她成为续弦吗?
乔思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许小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以前年轻美貌时,为了争夺侯爷,后院自是争奇斗艳,大娘子根本看不起她,一向多有苛责。
当初年轻气盛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到了子女成婚时才意识到没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许小娘必须叫女儿抓住。
“武定侯府的续弦人选又不是大娘子一个人说了算,你还是要忘你爹爹那里多使力,小娘也会帮你的。当然,大娘子那里你也要多表表孝心,别叫她给你使绊子。”
乔思菡本来就不是个蠢人,听了许小娘的话后,有了计较,自然要开始使力。
墨竹轩。
乔思筎简单将今日在武定侯府做客的事和小娘孟氏说了一句。
孟小娘连手中的笔都没放下,轻声道:“无事便好,出门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彩云阁。
乔思蘋还没说几句,小娘立即出声打断,“大姑娘千金之躯,必定能逢凶化吉,我这就在佛前多上几柱香,念诵佛经祈福。你也写些佛经供奉堂前,为大姑娘祈福。”
“是,小娘。”乔思蘋抿紧嘴唇,俯首低眉,声音怯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