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一起死。”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卢塔兰跪在穆提尔身边，头枕在她大腿上，让她抚摸着头发；他这话说得非常像要医闹，但两人都露出了幸福而平静、真诚而病态的笑容。

“……生完了都送阿蒙埃瑞布疗养院去。”你无语地拍板。

你另有主线任务，不能长久呆在这儿等人生孩子，于是你拿库路芬带回来的鸡蛋版帕兰提尔试着联系了多米德，成功地找坐班客服梅斯罗斯给你派来了带着医疗器械和药物的瓦莉尔，等她到了，拉瑞米尔和兽医才会同意开始手术。

——绝对不能让塔莎尔觉得自己无可替代了！

“水钟的信号放大和稳定效果确实优秀。”库路芬十分满意联络效果，“等泰尔佩把小帕兰提尔的成本降下来，就把它们推广到军队里去。”

“那你干什么？”你好奇地问。

“拜托。”库路芬阴阳怪气地学你说话，“你和奈雅芬威给我安排的设备研发工作，自己忘了？”

“你也没进展啊。”

“这不还是卡在高压材料上吗？矮人那群吝啬鬼只愿意高价出口产品，关键技术却藏着掖着……”

你很郁闷——林顿没有宝石矿，没有非宝石增益的大型压缩机、反应釜和输送储存装备，你就很难大规模生产氮气；不能大规模生产氮气，你就没法把合成氨产业化；不能弄出工业合成氨，你就没法造尿素厂和硝酸厂；没有尿素厂，你的土豆大麦小麦燕麦水果蔬菜产量就上不去，没有硝酸厂，你心爱的炸药产量也上不去……

密大工坊里倒是已经有了一套小型的合成氨生产线，然而成本嘛……只能说还不如多找点人类来排泄呢。

事实上，密大还有一堆这种你主导的研发项目，因为知识基础需求与传统体系不同，推进速度如同蜗牛般缓慢，但支出常年爆表，预算平稳上升，卡兰希尔和库路芬为了这事多次大吵大闹，全靠吃了你画的大饼的梅斯罗斯掏私房钱把不满压下来。

当然这也归因于梅斯罗斯到底吃到了一点真饼。虽然你在瞎指挥，但凯勒布林博是专业的，诺多工匠凭借机械设计的深厚底子，真的参考你的鬼画符设计图做出了手摇加特林；即使被军方反馈该机枪时常炸膛卡壳偏弹道，弹药也颇贵，不如一个善骑射的诺多精兵，但诺多精兵几十上百年才能培养一个，机枪手一年能培养好些个，更别说改进枪械比□□飞升容易多了。

你打起精神来自我安慰：“等陶瓷研究所的大型耐高温材料研发有了突破性进展，也许矮人的冶金技术都算落后了呢。”

库路芬嘀咕着“只有小屁孩爱玩泥巴”之类的屁话，表情倒放松不少：“上次他们送来的炉膛就挺不错的……”

你们一边聊天，一边走在从北矮人路进入南埃尔莫斯的岔道上。凯勒巩比你们更早出发探路，顺便把路边树上那些长得像人工鸟窝的摄像头清掉——暂时不需要让美丽安发现老家来客了，就算发现了，你们也不需要她能及时地热情招待。

越往里走，高大的古树越像卡兰希尔，吝于从指缝里漏下一星半点天光；阿瑞蒂尔和埃欧尔记忆里宽敞平坦的石板路已经被杂草灌木侵袭得只剩一半宽，路灯灯柱要么爬满了藤蔓，要么塌成一堆碎石，几乎看不出原样了。

你们和凯勒巩汇合在石板路的尽头，但显然并不是记忆里的尽头——路被破坏了，前方出现了一条颇深的溪流，对面则彻底被淹没在异常茂盛的植物中。

跨过溪流后，你们的行动变得极其艰难。近卫们一人一把斧子开路清道，你只能时不时爬上树寻找记忆中的标识特征；最后，你们放弃了徒劳的搜索（因为真的啥也找不到），试图沿着溪流向地势更低的地方前进，建筑群在谷地里，附近也有溪流，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到地方。

然而你们对着指南针，顺着溪流，一路从森林里摸出来了……

“到山丘上面看看吧，”面对大伙儿的低气压，你提出建议，“大不了我们用自然滚落法。”

……感谢努伦迪尔，你没有自然滚落进水里。

不过，你的建议最后还是被采纳了。一行人绕回凯隆河，从当年阿瑞蒂尔进入南埃尔莫斯的地方爬上了山丘，山丘最高处有一片灰黄的刺柏，在夏末的绿色中显得非常着急，而等天气凉了，它还会在一片黄色植物中亮出深红色，主打一个特立独行；据凯勒巩说，贝尔兰许多山丘上都会生长颜色特殊的植物，最典型的就是阿蒙如兹头顶红花，阿蒙埃瑞布以前也有，后来为了建城堡全刨掉了。

你们开始了又一次徒劳的搜索。即使站位高了，南埃尔莫斯的林子还是过于高大浓密，你郁闷地认为，即使给你架无人机，在这种环境下也很难找到目标，毕竟那些建筑头顶没有长红花刺柏。

……无人机。红花。刺柏。

你若有所思地问库路芬：“你说，当年美丽安住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有大鹰来拜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