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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代价、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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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日有晴,地鸣雷音。

云中阁外,霍然闪出暴烈巨响,带着砖石崩塌之声。眺窗向外,隐见橙火侵云,解浮生顿时心中微紧。坐回窗沿,方砚青则是不急不躁地沏了两盏茶来。

表面端着幅正经模样。

背后袖子里,方砚青迅速以两指夹住长腿的千纸鹤,才没叫这小玩意儿跑过头。它跑得快,证明另人将至:“褪根换骨。若是半刻都不想多等,只要你承得起代价。”

“是。”解家长子屈身致礼,进而呈愿:“身无退路,恳求前辈开恩。”

另端。

昏迷守卫的传讯符中,余音断断续续:“拍卖出问题了,那压轴的解家小子……封物库里,只有几具裸尸、什么人?!呃!”

比暗中目光更冷的,穿骨之矢。

它很静,她更静。

无人知晓,解玉瑶如何做到安静、耐心地潜伏至此。终究修为不足,闪袭失败,在邵氏与任氏两位大乘猛然防护的同时,被打断办事的人行小道而离。

比起邵无暝的从容不迫,骆峥很庆幸、庆幸中带着恼恨。他狼狈地以袖掩面,再顾不得其他。

风啸惊弦,多羽齐发。

三弓连射,繁华的街道已是废墟成片。解家二娘子凌空而立,天光,令所有人仰望,得见那张脸,写满对世俗生厌的愤慨。

她现在,无疑又是不够冷静的。

“阴险毒辣的恶心家伙!出来!不就是仗着有大乘期的客卿吗!夺我祖业,害我至亲!有胆就出来!!”

“是敢谋财害命又不敢承认吗?!”

“任灼!邵无暝、莫惜迟!你们这些背信弃义背后捅刀的伪君子!!”

人人都说,解玉瑶疯了。她往日就疯疯癫癫的!不像长姐,是个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不像兄长,低调又稳重。她如今更疯了些,殴打同门,忤逆长辈,当街杀人,难怪是主系唯一变异的冰灵根。

她指定又吃错什么药。

凸起的青筋,破坏了可称上佳的容颜。以禁术逆转灵力,她不似冰,更像团火,她马上要死了。或许,她能以此搏杀大乘?可谁又会接近个即将自爆的死人?

“出来——!!!”

高层的建筑倒塌,地底的防阵,也没好到哪儿去。拉弓者,是废墟之上,凌云御风的女子。眉飞入鬓,压着怒火中烧的眼。居高临下,唇色因愤怒而泛白,反倒衬得两颊伤痕愈发鲜明。

她确实是疯了。

疯到等不及最优的解法,疯到恨意将理智吞没,疯到只想跟人同归于尽,为记忆中,因泪水朦胧的笑颜。

烈性子。他们都了解,这位被家中水灵根亲眷宠出的烈性子。隐在暗处,邵无暝看见骆峥的眼神,讥笑:“怎么?是怕男扮女装的事败露,还是做男妾任人摆布的事?”

“你不会真以为能回到过去吧?”

“骆公子。”

空中的影子,地下的影子。骆峥眼中骇人无光,死死盯着那熟悉的面孔。毫无疑问,她知道了。毫无疑问,她听见了。

所有的不堪,被血淋淋地撕开。骆峥宁愿死在解玉瑶的回忆里,或者……让解玉瑶死在向解玉漱告密前。

他再难言语,他同样举起把弓箭。

解玉瑶孤身一人,与两位大乘威压抗衡。不知身后冷目,同样瞄准她的心脏。

箭羽,瞬发而出。

“冲动。”身后笑音中,带着某种餍足的满意:“任氏商行,要如何给解家与世人交代?真期待那家伙的反应。”

血。腥味与废墟,商行来客的不满,皆是任氏的损失。

任家客卿已归,面沉如水。骆峥冷眼看向煽风点火的邵无暝,甩袖而去。令人背脊发寒的,无外乎邵家长公子递交的暗示。

“如果你再被卖个好价钱。”

“我可以接手。”

这话,是邵家对任家所说的。心怀恶毒的交易。是两族间的打压交锋,而非邵无暝对骆峥的怜悯。讥诮无外乎令骆峥认清地位……附属品而已。他攥紧拳头,快步离开。

“解玉瑶的神魂,由解家自己来收。”

至于尸身如何,是否令周边魔修觊觎,就连魂飞魄散或炼作灵奴,都是份不敬的代价。邵家从始至终,并未真正出手。

“是。尊上。”邵家大乘期伏身应诺,车马自空间裂缝驶来,恭请长公子上轿。

血。刺目的红。

离汇合之处,不过几里。千纸鹤重新敛入掌心,兰鹤钧更未曾料想,有伤者从天而坠。靴尖点地接过,残息不多。他未明前因后果,忽尔已被魔修团团包围。

刹那,剑鸣出鞘。

薄纱轻扬。

化形丹拟造的外貌,清而不妖,艳而不媚,故有不少人忽视掉其他东西。说花太俗,可除去高岭之花,又该以如何形容那身气质。

粉玉何饰,天赐其巧。

弯刀挑去面纱的魔修眼中刚闪过丝惊艳,被清冷冷地瞧上眼,长锋,已入骨收命。

正面,符玄横光,溅血成冰,流星锤携势重砸面门,拂尘抖落毒粉挥袭。鸳鸯钺力劈背脊,软鞭直击下盘而去!

闭目,半息神识锁定。

侧身,飞剑脱手刺入锤后心脏!凌空盘旋之刃,斜斩钺者、鞭师手腕首颈。

拂尘老儿见状连撤,拂尾如鞭晃目,其内的倒钩死死卡住利刃。兰鹤钧夺剑回首,几枚铁十字镖的寒光映于辉阳掷来!撞上那道焰火弧光,发出“铮”的一声锐鸣!

回旋之刃,继而以多轨反转,刺袭诸身!偏附道道剑罡,破防开甲、毒噬肉烂,惨叫各异。

漂亮,可谓剑肖其主。刃网惊眸,刹那通明。六颗头颅飞离颈骨,三截身子对半断开。

不过眨眼的瞬息而已。

他怀中甚至还抱着伤者。血自霞锦覆衣半,浸袖深,显几分落红无情,云火烧天。

未被烧尽的尸首,满地抽搐。少顷,诡异地扭曲肢体,旋即猛扑而来。二度围袭的影子里,亦是地凸蛇牙,毒蝎甩尾!

嘶吼声中,喧嚣的场地,生生按住的暂停。

“小师兄,某要吃醋了。”

那手勾起丝线回缠,其人如珀,珀映辉光。方砚青就那般懒散地坐于废墟之上,半盘条腿,垂落的长靴吊儿郎当地晃着。他还是在为数不多的干净地,俯瞰整片场地。

手、足、颈。纤细的丝线,勒在乌合之众的每处关节。分明不可能,却以魂力死死压制着,生生车裂般将四肢拉扯,再动弹不得。

傀儡师被本命魔器反向缠绕双手、扼住脖颈,伏跪在方砚青身下的废墟里,线透岩石,鬓生虚汗。

“喜欢打架可以等,干嘛抱那么紧。”

撕裂声,是躯壳与神魂共同的悲鸣。没有比这更好的示威,更况另人含笑的眼下,是相当刺目的龙鳞。

收剑归鞘。站在血泊中仰望,兰鹤钧见他跳下来,倒觉那唇齿间的虎牙可爱,不过摸多了要挨咬。几分孩子气。

刚想什么来什么。

亲昵中,兰鹤钧提醒莫血染衣裳,才传音道:“吾正要去见你,戒中有你爱吃的点心……不过,约是先要将这姑娘妥善安葬。”

讨到甜头后,方砚青往往显得大度:“秘法反噬,阎王收不了,有人替她出了好价钱买命。”

这话说得正大光明。

某种站队。兰鹤钧自也不再遮掩,颔首应声:“如此亦可。”

两人消失原地。传送至厢内施针,得了心上人同步胡闹的许可,犹不知足,方砚青转而又唤住他:“鹤钧不问什么礼物?”

欲回仙舟更衣,兰鹤钧困惑止步,似以眼神询问。对面人的模样好生期待,他只好开口重复四字:“什么礼物?”

欠兮兮的情人笑着,又不再说话。

全是招惹人返身的小由头,理所当然地被轻咬一口。只见方砚青指指沾着丁点血的袖口,占理不饶人的控诉,兰鹤钧无奈,答应鸳鸯浴的请求。

难怪素来爱洁,偏生凑近讨亲。

中计。

说不好是临时起意,还是有意讨回。兰鹤钧终于发现某位、是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类型。很难说方砚青完全不反省,过度的温和反而似另种折磨。

正跪地毯。方砚青抱臂沉思,扭头问同样被拎出门外的小木偶:“有何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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