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点难办了。
那头的释榆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回复，但韩穆远已经从他的沉默中想到了许多。
关掉手机之前，他拨通了通话记录上的第个记录……
昨晚那跤摔得有点狠，刚开始结痂的皮肤紧巴巴地裹着关节，稍微动一下翘起来的皮肤边缘还会积极地勾上裹着的纱布，以至于过了一整晚释榆的腿还是弯不下去，走起路来都略微吃力，更别提下楼给自己搞吃的了。
为图省事儿，他又打开了外卖软件。
自从释榆搬到这个小区以后，平日的饮食基本上都是在韩穆远那儿解决，周遭的餐馆他都很少光顾，明明这种周围店铺都很新鲜的情况下是最好，可今天不知为何，他在手机上划拉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找到什么想吃的。
冒菜太咸、沙拉太淡、面条易烂、米饭太干……还是家常菜最好吃。
想到这里，他甚至开始打起前天晚上在韩穆远家吃剩下被拎到小区喂流浪猫的那碗面条。
要不他就忍一忍，等韩大厨回来再吃饭吧。
这样想着，他放下手机准备再补个觉，虽然不能缓解饥饿，但至少也能减少些能量消耗，没想到刚闭上眼，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谁会来啊？
释榆从床上弹起来单脚蹦着到了门口，一开门就与笑的满脸慈祥的韩奶奶视线撞到了一起。
看到面前并不是他想的那人，他眼神只飘忽了一瞬，很快就热情地招呼老人进来。
只是他如今身体不便，吊着条腿，手肘靠在玄关柜上，包裹着伤口的纱布只有薄薄一层，隐隐透着些血色，配上因低血糖而有些淡的唇色，看着竟有些……惨。
“呀，这么严重啊？”
见他这副模样，韩奶奶原本笑到眯起来的眼角褶子都被瞪得抻平了，她侧身绕过释榆进门上下打量着他：“大远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瞅瞅这可怜的。”
老人放下东西，有些粗糙的手放到释榆的脸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疼不？”
释榆此时已经顾不上思考韩奶奶为什么会来了，久违的来自长辈的触碰让他心底泛起温暖，眼底也浮上一丝柔软：“不疼了。“
他伸手接过韩奶奶另一只手中拎着的装满蔬菜的袋子放在玄关上：“奶奶您怎么来了？”
“哦，大远说你受伤了不方便，让我过来帮你做顿饭。”
韩奶奶皱着眉看他：“你这没伤到骨头吧？我买了排骨，等会儿给你炖个汤补补。”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摔了一下，不严重。”面对韩奶奶的关心释榆有些无措：“您先歇会儿吧，我还不饿呢。”
“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啊，”韩奶奶拍拍他的手：“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哪怕是超人这个点儿也该吃饭了，你快坐着休息，奶奶马上就好。”
楼上楼下的格局一致，韩奶奶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厨房的方向，穿好围裙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因为释榆不常下厨，他家里除了一个电火锅外几乎没有什么厨具，用的锅碗瓢盆都是韩奶奶从韩穆远家里临时搬下来的。
不好意思让老人独自忙活，释榆就搬个凳子倚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奶奶，您今天买的山药真新鲜，看着就好吃。”
他很喜欢吃山药，但非常讨厌它汁液粘在手上的感觉，因此哪怕它的做法简单到他很容易就能学会，释榆也从没想过自己去做。
不过这段时间他倒是经常可以吃到。
韩奶奶一边给山药削着皮，一边道：“这可不是买的，是奶奶我亲手种的。”
“别的我不敢说，但要论这种山药的技术啊，大远都不一定有我厉害，我这都是经验积累，读多少书都没用的。”提到这，老人家骄傲地昂起头：“奶奶种的山药又大又好，吃起来粉糯地很，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语毕，释榆也乐了：“那还是奶奶厉害，您都给我说饿了。”
“饿了一会儿就多吃点，奶奶最喜欢胃口好的孩子了，跟我们家大远似的，八岁就能吃两大碗面条，不知道多讨喜……”
八岁能吃两大碗面？
韩穆远的食量原来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啊，这样看来，他现在的胃口还真算不上大了。
释榆对韩穆远的事情很有兴趣，他调整了下姿势靠得更稳了，等着听老人接下来的话。
“就是可怜他小小年纪就没人管，也没吃过几顿饱饭。”
韩奶奶话音一转，又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
“大远小时候我跟你韩爷爷都忙，他爸妈在外面打拼也没时间管他，这孩子真是挨了好长时间的饿。”
“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还知道去村里其他人家去蹭几顿饭吃，后来长大了，知道不好意思了，他就搬个板凳站在凳子上自己学做饭，这一做就是二十年。”
“我们家大远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话题逐渐伤感，释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突然响起的门铃拯救了他，释榆长舒一口气：“有人来了，我去开个门。”
想着他腿脚不太方便，韩奶奶拍拍手就要站起来：“我去，你歇着。”
“没事儿奶奶，我行的。”
说话间，已经一瘸一拐地到了门口。
“surprise！”
释榆本以为是韩穆远提前下班回来了，去开门时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却不想门刚一打开，许久不见的许鸣就撞了上来。
被人猛然一吓，释榆差点后仰着倒下。
“好香啊，你残了还能做饭啊？”
许鸣眼疾手快地稳住释榆，吸着鼻子就想往屋里走。
“脱鞋。”
抓着门框稳住身子，释榆一把把许鸣拉住要求。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这屋子的卫生是韩穆远一大早刚收拾好的，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劳动成果。
“还讲究起来了。”许鸣翻了个白眼：“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多事儿。”
“现在有了，”释榆努努嘴：“脱吧。”
许鸣摊手投降，低头在地上看了一圈：“你这儿也没拖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