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下毒这么容易，他干嘛去偷那棵山参呢，别的不也行吗？”

姚壑幽祖上全是御医，对这些也知道不少，他道：“宫里哪有这么容易下毒，这种山参跟普通的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若不是我见过也很难分辨出。况且这病症发病慢，也没人见过，所以才让他得逞吧。”

华无虞道：“可他怎么知道这些？”

“我哪儿知道，凑巧吧。”

师徒两人嘀咕着，又一起看向乔谙。

“希望你的药还有改良的空间。”乔谙冷冷道。

姚壑幽识趣地没张口，华无虞傻子一样地道：“啊？你物色好第二个试药人了？不会是要送到宫里去吧，不是说暂时不能动吗？”

常霖也难得脸色严肃地道：“公子的意思是，先死一个也好。”

姚壑幽重重地敲了一下华无虞的头，“哎呀闭嘴吧你。”

天还不亮，在那边守了一夜的暗卫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公子，有效。”

常霖和乔谙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知道这其实算是好消息，早一点找到有效的药方，许多人便多一份希望。

华无虞和姚壑幽则没想那么多，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华无虞比较直接，跳起来叫道：“太好了！”

姚壑幽挑眉，抱着手道：“看到了吧徒弟，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梅纤是唯一保持着局外人心态的人，理智道：“公子，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是梁太傅都管不了治病这事。”

“药够用吗？”乔谙问姚壑幽。

“山参用量很少，完全够，别的配药可能要补一些。另外，我不出面。”姚壑幽事先说明自己的立场。

“你去把消息告诉苏悯，”乔谙吩咐梅纤，又看向华无虞，“华无虞去找易嘉然，姚叔留在这里即可，若有其他问题我会派人来告诉你。”

天刚开始亮，灰蒙蒙的，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鼠疫的消息传出时，易嘉然还在长垣县，故而躲过一劫。之后他便携付婉奕回到京城，挑起了治理的责任，成了京城明面上暂时的“主心骨”。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根治的办法，好歹也做到了患病增加人数不断减少，易嘉然的地位名声从草包纨绔一跃成为可圈可点的青年才俊。

华无虞刚赶到易嘉然府邸门口，苏悯也从另一边迎面而来。

梅纤也太快了吧！华无虞顾不得继续感叹，只能先应付眼前人。

然而苏悯没准备跟他废话，简洁道：“进去吧。”

就这样？不用串串口供？苏悯知道他师父和乔谙的事得保密吧，一会儿说岔了怎么办？

算了，他只管治病救人，天塌了也有这些哑巴谜语人顶着，于是跟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有苏悯在，省去了啰嗦的解释，他三言两语便讲清了现状，规划出了最恰当的安排，只等易嘉然用他身份发号施令下去即可。

“你？”易嘉然听完怀疑地看着华无虞。

他再笨也知道那些山参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不然华无虞何必拖到现在。

“你质疑我？”华无虞毫不心虚，他师父只是运气好而已。

苏悯提醒道：“七殿下，眼下不是考验华大夫医术的时候。”

“行吧。”

苏悯久居帝侧，说的话也有种不容反驳的意味，易嘉然也没纠结，又道：“那我先去安排宫里。”

“不必，”苏悯没有任何商量语气地否定，“宫里我会处理好，七殿下看顾着宫外即可。”

易嘉然听他这种命令的口吻，心里不怎么舒服，站起来冷声道：“苏大人，我才是皇子，于公于私我都有资格接手宫内事务吧？”

“有资格，不代表可以，殿下，没别的事，咱们都该行动起来了。”

没人能保证易嘉然就没有一颗争皇位的心，苏悯怕就怕在这些地方——宝座太诱人，不防备好，瘟疫没带走的人迟早也可能丧命于权力的争斗中。

说完，苏悯没给易嘉然继续跟他争辩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华无虞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月朗风清的人是这么当权臣的，看来易嘉然身为皇子地位也不怎么样嘛。

易嘉然气得抄起桌上的茶盏便往地上摔，咬牙切齿道：“还真是……忠臣啊！”

华无虞不在乎谁上位，作为跟每个人都沾点关系的中间人，他只希望这些人不要互相残杀，就算要残杀也别拿他当刀。

他准备离开，留下一句：“你准备好了跟往常一样来药庐找我”

“找到药方的事，不能告诉我？”

和他爹有仇的姚家人，外国的使臣，盗取内库，的确不好说，最重要的是，华无虞了解他。

华无虞无辜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个做什么，你要转投医道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易嘉然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帮你我也猜得到，他竟然肯松口放任苏悯救我父皇。”

华无虞没接话，他摆摆手道：“行了，我一会儿来找你，你先去吧。”

华无虞没有一瞬犹豫立马离开了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