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过头去:“没什么……”
又发作了……如果别扭是种病,钟铭一定是晚期。
刚经历了数小时扯皮的项总此刻还在心累的恢复阶段,实在没有精力去应对此次莫名其妙的猜心事考验,无奈选择了回避。
“先进去吧,吃点好吃的开心开心。”
“嗯。”
宁宁搂着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要吃小蛋蛋和虾虾。”
项栖棠的心平均每天软八次:“好,宝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余光一瞥钟铭,总算跟着有了点笑意。
这家私房菜大多是升级版的家常菜,也有几道特色菜,性价比低得项栖棠觉得要是自己真点了,就是餐厅老板最喜欢的那种冤大头。
但抛开冤大头菜,其他菜品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三个人点了四五个菜,等菜间隙项栖棠试图逗钟铭笑一笑,就说起了和陈舒的切磋。
“做经纪人的果然有八百个心眼,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进娱乐圈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她愤愤地喝了口水,抬头看钟铭。
他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支着下巴淡淡地笑说:“我记得临川以前说过,在他联系上陈舒之前,先联系的是另一位更有名的经纪人。那位经纪人并不知道他的背景,以为他是什么单纯的逐梦少年,第一次见面就暗示他可以和大佬上床,气的他回来之后骂了整整三个小时。”
确实是项临川的作风。
宁宁听不懂但插嘴:“是舅舅吗?”
项栖棠:“对——所以我搞不懂他的想法,明明知道入行有被潜规则的风险,还是继续联系了陈舒。”
宁宁:“舅舅怎么了?”
钟铭:“爸爸妈妈在说舅舅小时候的事——因为他坚持相信世界上有良心的占多数,直到那件事发生,他才意识到那一行大概率真的命不由己。”
项栖棠叹了口气,倏地想到小刘。她答应帮这个忙,到底是助力年轻人实现梦想,还是助纣为虐,把他推入火坑呢?
“你说我投资小刘,是害了他还是帮了他?”
钟铭笑容一僵:“小刘?”
宁宁又插话:“小刘是谁?”
“就是刘教授的孙子,要进娱乐圈那位小朋友。”
宁宁:“他也是小朋友,我也是小朋友!”
项栖棠无奈地揉了揉宁宁的小脑袋:“对,你们都是小朋友。项思恒小朋友,你别打断爸爸妈妈说话好吗?”
宁宁点了点头,双手捂住了小嘴巴。
钟铭的嘴角一寸寸垮了下来,眼睫低垂,似乎不愿多说:“不知道。”
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
项栖棠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趁钟铭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出手摁住了他的手背,接着手指从他掌心钻进去,直到把他整个手掌都握住:“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有陪你,你生我的气了?”
钟铭没挣扎,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装傻。
半晌,他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失望:“没有。只是今天收到消息,心脏病那位病人没撑过去……对不起……”
“……”项栖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了几句车轱辘话:“你已经尽力了,别太苛责自己。”
“嗯……”
空气一时凝滞。
所幸这时服务员来上菜,破坏了两人之间愁苦尴尬的气氛。项栖棠如蒙大赦,赶紧往他碗里使劲夹了几筷子菜:“别想那些了,虽然是老夫老妻,但好歹是约会,我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多吃点,你最近都累瘦了。”
钟铭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夹起一粒牛肉凑到项栖棠嘴边:“你以为你就不瘦吗?”
宁宁乖巧地自己坐在椅子上,左手扶着碗,右手拿着小勺子,十分卖力地往自己碗里舀虾仁,边问:“爸爸妈妈,我瘦吗?”
“……你不瘦。”
有孩子调剂,这顿饭总算吃得没那么压抑。项栖棠直觉钟铭没说实话,但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这么多年了,钟铭的脾气她不说了如指掌,也称得上明若观火。如果真的是过不去的心结,他绝对忍不住不露出行迹,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对她发难了。
到时候再解决,效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