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摇摇头:“没有。”他像孩子似的搂住项栖棠的脖子,“我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我以为自己已经原谅他们了,至少原谅了我妈,但在梦里,我还是歇斯底里地和他们争吵,控诉他们对我做的一切……虽然是梦,但我特别清晰地感受到了浓烈的委屈和怨恨,比现实里更委屈,更怨恨……棠棠,我原谅不了,我没办法……”
钟铭在颤抖。
项栖棠家庭美满,实在无法感同身受,但看着爱人如此痛苦,她也明白安慰的苍白无力。有些劫难只能自己渡,她能做的,只有支持而已。
“那就不原谅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远离消耗自己的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虽然钟铭知道项栖棠会无条件支持自己,但真听到这句话,还是如惊涛拍岸。然后潮水褪去,他的心安定下来。
“他们的钱我不想要,不想担这份恩情。”
“好。”虽然她想说别和钱过不去,但他现在精神不好,还是别招惹为好。
“家里的亲戚一个都不请,就请同事朋友。”
“好。”
“蛋挞踢我。”
“好。啊不是……”项栖棠紧急改口,手搭上钟铭圆滚滚的肚子。小蛋挞的动作隔着衣服都清晰可见,左一脚右一拳的,看着都疼。
“睡吧,我给你揉肚子。”
钟铭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指挥项栖棠给他筑巢。
“我就像那小小小小鸟,给老婆衔枝来筑巢。老婆心欢喜呀,给我生娃娃,娃娃胖嘟嘟,天天冲我笑……”
钟铭都快合上眼了,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哪学来的?唱山歌呢?”
项栖棠大言不惭:“本大师自己编的。”
钟铭笑得捧着肚子直发抖。
“睡吧老婆。”
“嗯……”
项栖棠深情地贴过去,在钟铭后颈落下一吻。
一阵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她掉下了床。
尾椎骨……啊……
她痛得五官乱飞,等再看清眼前的场景,钟铭已经坐了起来,抱着一个枕头靠在床头战栗不止。
他曲着腿,八个月的肚子被毫无分寸地挤在大腿和身体之间,神色惊慌又绝望,看向她的眼里又后悔、愧疚,更多的还是恐惧。
项栖棠一下子就明白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已经如常开始生活,她就天真地以为事情真的过去了。
过不去的。
他可以接受她的拥抱,亲吻,可是涉及最亲密的事,他还是无法释怀。
反抗已经成了第一反应,所以才会在意识模糊之际还拼命把她推下床。
项栖棠的心针扎似的疼。
她顽强地站起来,不敢靠近他,朝他张开了双臂:“宝贝,是我。我可以过来吗?”
钟铭刚醒过神似的,眼泪成串往下淌,丢开怀里的枕头笨拙地扑过去,被项栖棠接了个满怀。
“对不起……”
“没事,不就是摔一跤吗?”
“疼不疼?”
好像骨折了……但这话不能说。
“一点点,明天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项栖棠也有些哽咽,“我能摸摸你的腺体吗?”
她释放出大量安抚信息素,钟铭紧绷的状态逐渐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腺体的触碰都有些抵触,受了惊,心理状态倒退了大半个月。
项栖棠一遍一遍地揉着,钟铭从浑身僵硬逐渐软了身子,在项栖棠怀里昏昏欲睡。
“好点了吗?”
“嗯。”
“那我能咬一口吗?”
钟铭良久不语,半晌,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如果不舒服就马上喊停,不要勉强自己。”
“嗯……”
项栖棠凑近他,还没碰到后颈,钟铭已经绷得微颤,项栖棠只能停下。
“算了,不着急。今天先睡吧。”
钟铭急切地拉住项栖棠离开的手,红着眼问:“你生气了吗?”
项栖棠无语:“爱妃,我不是信息素支配的禽兽。慢慢来,都会好的。”
钟铭才松了手,背对着她哀求似的说:“今天抱着我睡好吗?”
话音刚落,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了膨隆的腰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