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倩文是校内大三的学生，平时内向敏感。很少会和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大部分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玩着手机。

错过晚高峰的高架几乎畅通无阻，商晏踩死油门，将时长缩短到快一半。期间，时瑾一直在和韩芸汐沟通，了解最新状况。

“车只能在这停，前面巷子太窄了。”刚下过雨的路上都是积水，即便时瑾再小心，白色的裤脚还是沾满了泥泞。

京市S3地铁的末站，还要再转几路公交才能到的地方，一排排年代久远的平房屋顶，可以堪称现代贫民窟。

时瑾无法想象，这样的家庭是怎样培育出一个艺术生的。她抿了抿唇，面色上有了积分担忧。

郑倩文家是在边户，门前是烂泥路。“要不你在巷子口等我吧。”时瑾面色尴尬得看了眼他锃亮且价值不菲的皮鞋。

自己已经够麻烦他了，实在不愿他继续卷进这一场风波里来。

商晏皱了皱眉，手指朝前面一点，“走。”

时瑾站在门前，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来开门。高达两米的院墙几乎遮蔽了一切视线。

就在前几分钟，韩芸汐给她打电话，说人没回学校宿舍，应该是回家了。

冬至后的风像银针一样往皮肤里扎，时瑾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商晏原本靠着墙在打电话，见她这样。高达的身子凑了过来，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寒。

“要是不开门，你就准备一直在这敲到天亮？”商晏挑了挑眉，一手插兜里，静静地盯着她。

时瑾刚想反驳句什么，神色一变。后退了两步，双手成喇叭状，“我听到脚踩落叶的声音了，不开门就是心里有鬼。要不要我一直闹到天亮，让整个巷子都知道你家那点破事。”

商晏此时到真有些佩服时瑾了，不知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哪来的滔天勇气。深更半夜来为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撑腰，细看下她的声线是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紧握成了拳。

终于，门从里面开了。时瑾松了口气，看来她也算没有白和韩芸汐学点小聪明。

还未靠近，时瑾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开门的是一个寸头，面色凶狠的男人，细看眉眼和郑倩文有几分相似。

男人看见时瑾那刻扬眉，眼底滑过了一丝男人天性的好色。商晏拽了下她的胳膊，拉到了自己身边。

男人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商晏，摸了一把胡茬，扶着门把手缓缓直起了身子。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鬼叫什么，小心我告你们扰民。”男人嗓音很粗，像断了弦的乐器，每个音落在耳朵里都格外难听。

他说的话，时瑾半个字都不想相信。谁家好人大半夜还喝得醉醺醺的，敲门不开门分明是心虚，还来倒打一耙。

“我是倩文的戏曲老师，她回家后我一直联系不上，听说没回宿舍就只能来家里找了。大晚上冒昧打扰了。”有求于人，时瑾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诚恳些。

郑林冷笑了一声，酒还没过劲的身体摇摇晃晃。他晃了下脑袋，刚想说什么，时瑾已经推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他哎了一声，伸手去扒拉时瑾的手臂。手停在半空中，被一道大力箍住手腕往后折。他痛得脸都皱起了一起，商晏见他老实了才卸力甩了开来。

时瑾噔噔噔得往家里跑，心跳如鼓槌。还没踏进房门口，黑夜中就能听见呜咽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鹿。

时瑾一脚踹在门上，果然在衣柜的角落发现了蜷缩在地上的郑倩文。她头发散乱披在身前，头埋在膝盖上不断耸动着肩膀。

郑林见计划败露，在身后不断咒骂着，“砸钱送你去跳舞是为了让你赚大钱的，你就在这么一个小园子里唱戏能有什么出息。你弟还怎么指望你。”

郑林半边身子斜靠着门框，“你就是小园子的老板吧，往后她的钱直接汇给我，这么多年也到了她孝敬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郑林话说得很难听，时瑾这才明白为何郑倩文如此沉默。原生家庭的累赘像压在她肩膀上的一座大山，直至身死魂灭。

时瑾将郑倩文护在身后，拔高了嗓音“郑倩文已经成年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了。你没资格这样做。”

郑林呸了一嘴，顺手拿起门边的竹藤鞭子就往时瑾身上敲去，“用你教训我，今日我连着你一起揍。”他朝手心吐了两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