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边说边用筷子夹起一小口空心菜往安安碗里放。
安安尝了一口,眼底露出笑意,
“好吃,我很喜欢,和泰国辣酱的味道差不多。”
泰餐、泰国辣酱,安安不说,安德森都快忘记还有那么一道菜让自己又栽在老婆手上。始于便利店里对她吃的那碗粥的迷思,历经吃不完的粥、最后一根稻草的皮蛋瘦肉粥、天天双分的蛋糕、又辣又呛的泰式辣酱和吃不饱的墨西哥卷饼,逼得他下定决心谋划回香港的是她让自己和儿子吃marmite 配白粥;安德森把老婆在吃饭这件事上给自己下过的套回想了一遍。看着餐桌上大家轻松自在地吃着,偶尔的几声笑声和谈话交织在一起,安德森心里满是幸福和感动,脸上却不露痕迹。
还没吃几口饭,林富东似乎想起什么,对着餐桌对面的亨利说,
“亨利,你去学校给学弟妹办的那个生物工程系的说明会什么时候要去呀?”
“早就准备好了,你去安排时间吧!”亨利爽快地回答。
“刚好安德森和安安也在,你们也整理一下自己科系的课程内容和就业前景,跟亨利一起去做说明会。安德森学的是财经和数学,安安是英文,不错不错,有文有理。记得给学生多留一点交流时间。”
林富东把安德森和安安也拉去他捐助的中学做义工,让他们在学生升学指导的交流会里负责科系介绍。
“哦。”安德森回答林富东后,对安安使了个眼色。
安安虽然不清楚林富东指的是什么事,见安德森对她眨眼,也就放心地继续吃饭。
“俯-首-甘-为-孺子牛,爹地,你是老牛。”
亨利好不容易结结巴巴地背出名句,骄傲地看着父亲。
“哇——!”
除了安安以外,整桌的人异口同声地为中文半桶水的亨利发出赞叹。
晚餐过后,这家人还要喝点咖啡。南洋咖啡用当地自产的咖啡豆伴糖、牛油,在炭火上不停翻炒。各家炒出来的咖啡风味各异,但都没有洋咖啡的酸涩。冲泡南洋咖啡是一种生活艺术;用长嘴的圆锥形铁壶把咖啡和热水来回拉长对倒,待咖啡、热水和空气巧妙融合后,再以布质滤网滤出咖啡渣,盛入烫过热水的瓷杯即可。
双双让佣人把她送给乔治的礼物拿到客厅来;那是一张四尺的正方形地毯,地毯上印有火山、小路、房子,还有一箱木制的火车轨道和小火车。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亨利兴奋地拿着小火车玩了起来。
“你每次玩完都不肯自己收拾,最后被我处罚,全部没收,还记不记得呀?”玛莉问。
“是被妈咪没收了呀!我还以为它们不见了。我记得这是姑姑送给我的玩具。”
亨利看着双双,等着她的确认。
“嗯。”双双微笑点头。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咖啡叙旧。亨利和安德森陪小乔治在地毯上筑起火车轨道,嘟嘟嘟地推着小火车过山洞。
一大早的,林家大门口前的空地上就出现一堆榴梿,榴梿特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房子里吃着早餐的各位,已经是吃着面包想着榴梿的状态。
玛莉开榴梿的功夫那是大师级的。只见她随手拿了块抹布,右手握了把不足半尺的小刀,对着选好的榴梿尾部看了一眼,左一刀,右一刀,用两手一掰,一个硕大的榴梿顿时剥开了两半,露出一颗颗饱满,带着鲜橙黄色的果肉,夹着浓郁果香扑鼻而来。这果香对不喜欢榴梿的人来说是果不香。安安没有吃过榴梿,对这个味道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又不好意思用手把鼻子捏着,一口气憋得脸都红了。
安德森吃榴梿也是玛莉教的。安德森在中学时期每年都会和小舅父一家来吉隆坡,玛莉就带他们吃遍马来西亚各地的榴梿。玛莉会要求榴梿园的园主把不同品种的榴梿都各送几个到家里来,剖开的榴梿放在桌上,粒粒颜色、果香、口感都不同,大家围着一堆榴梿边吃边评比,就犹如一场高级葡萄酒的品酒会一般。
安德森看安安憋红了脸,怕她第一次接触榴莲就留下不好的印象,
“快吃,吃进嘴里,味道就变香了。你先吃甜的,入门级,苦的给我吃,我高手级的。”
安德森话音刚落,双双指着一瓣榴莲,
“这个甜味的,安安试试。”
安安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惊艳不已,连声说着,“好吃,好吃。”
“我们又多了一个榴莲‘kaki’!”玛莉兴奋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