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用指腹摩挲着钥匙上的蚀刻花纹。它在他手心里徒劳地震了一下，似乎触发了什么隐藏功能，但这位后手显然脱离了服务区。

没关系，有钥匙也够了。

世界顶级逃脱魔术师把尖锐的金属钥匙夹在指缝间。他握起拳头，砸向面前的木板。

一下、两下、三下……

木质纤维在他的锤击中崩断，逐渐有液体滴落在他的面庞上。一开始是带着铁锈腥气的血珠，后来变成了湍急的水流。迸射的红色水柱带来极尽血腥的视觉效果，就像他用一把钥匙捅了谁的大动脉。

布鲁斯用力深呼吸到胸膛发胀，就像一头准备下潜的鲸鱼，试图把棺材剩余的贫瘠氧气都储存进肺里。木头碎屑的一部分掉落下来，在他的脸侧打转，另一部分则顺着水飘飘荡荡地上浮。

他也跟随着它们一起上浮，游向着头顶的光源，与挣脱出来的蛹壳背道而向。

气泡轻巧地擦过他的脸颊与额发，像莹白色的珍珠在他搅动的水流中打着转，轻轻一抓就碎了。

布鲁斯·韦恩猛的睁开眼睛。

他坐在椅子上，急促地呼吸着，冷汗淋淋。一个虚罩着头顶的金属外壳挡住了他的视线，但很快就被移开了。

一位老人出现在他眼前，极尽冷静地为他摘下额头和太阳穴上吸附的贴片。

“布鲁斯少爷……”他呼唤着自己的孩子，眼睛好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润，“蝙蝠侠……

“欢迎回到哥谭。”

布鲁斯看着那双因为苍老而有些浑浊却依然温柔的棕眼睛。他的手虚握着、攥紧又松开，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了阿尔弗雷德，想起了韦恩。

他想起了街巷与积雨，想起了路灯，想起了灯下扇动翅膀的飞蛾。

他想起了这座蝙蝠洞，也想起了身侧的记忆灌输装置。

他想起了哥谭。

而哥谭想起了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