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秦振这般早早了断，倒也还算有几分眼色。亡国之人，苟活于世，未免太不知羞。”

“喀啦”一声脆响，林墨轩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

这几句话的声音并不算很小，又涉及朝政，自然引起了周遭许多人的注意。而被众多闺秀围在当中的林莫怜，同样也听见了这段对话。

“竖子焉敢！”端敏郡主勃然大怒。随着一声斥责出口，长鞭已经被她握在手中。

*

自从从兄长那里学了用鞭的诀窍，林莫怜便觉得这兵器很是适合防身——寻常时候可以扣在腰间做装饰，若是事有万一便取下来，能依仗兵器之利总好过赤手空拳。

因此，她特意命人去打造了几条精致漂亮的软鞭。静渊王府的郡主想做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有什么为难，于是这次从龙翼司回来时，林莫怜点名要的鞭子便已经送进了她的院中。

只是林莫怜也没有想到，她的第一次出手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长鞭席卷而至，只一鞭便将出言不逊之人抽出一道血痕——在被公主母亲和皇帝舅舅宠大的端宁郡主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更遑论对方冒犯的不仅仅是她，而是她的家国。

林莫怜突兀出手，周遭众人皆是震惊。

对面一行也不是普通人家子弟，只是他们年岁稍长，并未在龙翼司受训，因此不识得端敏郡主。眼见着自己人受了伤，当下便有人站出来道：“你是哪家姑娘，怎可随意出手伤人？我等倒要上门请教令尊令堂。”

“请便！”林莫愁不等姐姐说话，先已是冷笑一声，“我还要请父王去问问安国公府，不敬郡主以下犯上，又该当何罪？”

在这个当口，无论她是否认同姐姐的做法，眼下都是是要一致对外的。再说以他们的家世，抽个国公家的子弟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她姐姐又没抽安国公本人！

对方几人虽不认得林莫怜，却不会认不出在衡湘长大的温敏郡主。林莫愁这一开口，对方顿时有人往后退了退，却也有人不肯服输，仍旧道：“我等好友叙话，郡主却无缘无故动鞭子伤人，便是到圣上面前我等也是有话说的。”

“私下妄议朝政，你们也敢到圣上面前去说么？”姬滟滟握了握林莫怜的手，嘲讽着接了一句。

用权势压人自然是要两位郡主出面，但是对方言谈涉及朝政，尤其是涉及灭霆之战，那两位郡主却不好多言了。但是她可不怕，她父亲是灭霆一战的有功之将，她来开口旁人才挑不出错处。

“你——！”

“你想做什么？”眼见对方涨红了脸踏上前一步，还不等三个女孩子应对，姬潮生和任思齐已经同时从旁挡了过去，“要动手？”

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龙翼司的这一个半月里几人时常聚在一处切磋枪法研习武功，彼此之间早已经熟识起来。这会儿哪怕明知道对方未必敢当真动手，就算是动起手来三个女孩子也能应对，但是姬任二人还是出声阻拦以壮声势。

——总得教人都知道，就算是端敏郡主刚回衡湘未久，那也不是孤立无援任人欺辱的。

而旁人都已经到了，林家兄弟自然也已经站到了林莫怜身边。

“大姐姐……”林墨言刚想出声安慰，便见兄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力道、准头都还不错。”林墨轩瞥了一眼那位安国公府少爷身上的血痕，“不过，鞭子可不是这么用的。”

他从妹妹手中取过长鞭，也不见如何动作，长鞭便如灵蛇般没入了那口出狂言之人的心口。

下一瞬，鞭身回转，而那位安国公府的少爷胸口鲜血喷涌，人已经向后倒了下去。

一片死寂的安静之中，九宫楼主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这鞭子脏了，过两日我另赔你一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