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们并肩作战,日以继夜,坚持在前线的战友,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谢清越目光深邃,看向摄像头,像是透过镜头看着后面的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告诉我,退路在哪里?”
*
风向骤变。
宁玉关了最新看到的一条热门帖子,帖主说最震惊他的是,谢清越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公开向民众阐述——
公关手段实在太多,他并没有选择利用人们的恐惧或者愤怒,反而是开诚布公,试图“构建理解”。
在复杂的现实中,让人们依然愿意理解,愿意选择相信一个更艰难、但更正确的未来。
一众网友在上面直接忏悔,说自己当初不该听信那些传闻,犹豫怀疑的。
上将都为国家做到这个地步了,都那么好了,他们竟然还在拖后腿。
谢清越当然很好。
宁玉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拨弄着自己刚刚扎起的玫瑰花束,这是家里花园新长好的玫瑰,他选了开的最好的几枝。
不同于之前的颜色,是蓝色的玫瑰,是他一代一代亲自培育出来的——自然界里蓝色的玫瑰极为少见,不少都是伪造或者染色的。
他想培育出谢清越眼睛那样漂亮的蓝色,但总是差强人意。
但初有成效,他还是想带来给他看看。
夜风习习,裹着微冷的味道。
看着港口行色匆匆的大家,他却耐心十足,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他在等谢清越,想他第一眼就看到。
他在等谢清越,在等他回家。
星舰入港。
终于开完今天最后一场会议的谢清越长舒了一口气。
抓捕行动技术后就召开了直播,随即就是各种会议,中间还穿插着文件的修改审批。
他默默数着最近要做的事情,发现手上终于要松快了些。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谢清越在椅子上摊着转了一圈,心头依旧是闷闷的——工作的繁重只是一方面,更多是疲于应对各色各样的人。
人太复杂了。
谢清越透过窗户,看着漆黑的夜里点缀着点点光亮。
直播的消耗对他来说太大,他本就不是喜欢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而直播的形式更像是将善意和恶意的极端放大。
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星舰也需要维护,歇了口气的他准备收拾回家。
走出星舰,迎着微冷的风,谢清越被冷的清醒了几分,眼睫微垂,踩着自己的影子。
明明已经无数次经历过同样的场景,心里却是有些莫名落空。
疲于奔命,周而复始。
每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月光皎洁,洁白的撒在地上,清清冷冷,显得有些孤单。
谢清越低着头下了廊桥,想着要不要回去见谢伯一趟,听说似乎前不久才病了一场。
夜风太冷,吹的树叶簌簌的作响,影子也胡乱的舞着,乱的晃眼。
谢清越低头看着,觉得这灯位置按的不好,他抬头看去,却发现是月光太亮。
眼里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宁玉。
对方显然早早的看到谢清越,脸上挂着笑意,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朝他招呼。
谢清越微微出神,心中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突然清晰的意识到:这次不一样。
顺着影子的方向,有人在等他。
心头一处像是落了一只蹁跹的蝴蝶,缱绻的停在心尖,微微扇动着翅膀,扰人心绪。
谢清越鬼使神差的加快了步伐,走到宁玉面前才觉得有些扎眼,后知后觉的慢下步子,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混着夜风他的声音微哑:“你怎么来了。”
宁玉没注意到谢清越的纠结,满眼都是对方,只期待给他一个惊喜。他动了动冷的有些僵硬的手指,将身后的玫瑰藏了藏——花并不多,他自信挡得住。
“今天正好有空,”宁玉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故作神秘道,“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猜猜是什么?”
月光柔柔的照在地上,影子里是一捧开的烂漫的玫瑰。
夜风卷起花瓣的弧度,引得心头的蝴蝶振翅欲飞,像是要飞到那捧娇艳欲滴的玫瑰上。
风动,蝶落。
看着影子里玫瑰跃跃欲试,谢清越突然哑口:
“……我猜不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