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酌侧身看到闻潇墨这张面色不虞的脸,心中感到厌烦。
一把将闻潇墨的手甩开,林清酌平视着闻潇墨,不耐道:“你有事吗?”
“你认识刚刚那个女的?”闻潇墨紧盯林清酌的眼睛。
“不认识。”话落他转身就往教室走,闻潇墨伸手还要拽他,林清酌一把挥开,冷道,“上课了。”
闻潇墨随着林清酌坐到座位上,林清酌开始拿数学课要用到的笔记和卷子,闻潇墨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强压着怒火,问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林清酌手一顿,将卷子撂下,从兜里掏出张纸条,丢到了闻潇墨的桌上。
闻潇墨疑惑地打开纸条。
——潇墨,我放学在校门口等你,风临街新开了家火锅店,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吃吧。
闻潇墨将那张纸条团成团塞到了抽屉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淡的询问。
“你前女友?”
闻潇墨偏过头,清晨的阳光很清透,金灿灿的透过窗户洒进教室,也照在他同桌的脸上。
这个角度,阳光照到的弧度分毫不差,就像是一副满是意境的画。
闻潇墨看愣了一瞬。
“嗯。”闻潇墨抓了把头发,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收的试卷,又鬼使神差地扫了林清酌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回想起跟闻潇墨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在车区目睹的那场闹剧,林清酌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哂道:“看到过。”
“……看到过什么?”
林清酌拿出笔,拎起卷子的一角,看他错的那道题。
这道题不该错的。
拿着笔的那只手将笔夹起,撑在颊侧,林清酌似笑非笑道:“你在车区抓.奸。”
闻潇墨心下了然,他看着林清酌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刚喝过水而泛红的嘴唇,问道:“你觉得她好看吗?”
“好看。”林清酌毫不吝啬地夸赞。
“你要不要也谈一下?”闻潇墨凑到林清酌面前,冷声道,“她特别喜欢跟人亲嘴。”
握着卷子的手陡然间错了劲,林清酌将卷子放下,瞪着闻潇墨,说道:“才高中,不要这么压抑。”
“哪里?”闻潇墨身体后仰,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笑道,“同桌你长得这么帅,又有钱,不谈个女朋友,多可惜啊?”
“闻潇墨!”何惠的声音从讲台上劈头盖脸砸来,“给我站起来。”
闻潇墨烦躁地“啧”了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纸条却发出“撕啦”一声脆响。
“老师!”闻潇墨伸手高声道,“林清酌早恋!”
林清酌猛地抬头,那张纸条的前两个字已被撕下,闻潇墨将宁艺凡写的纸条高高举起,道:“他女朋友约他去吃饭呢!”
何惠站在讲台上哑口无言,一边嘟囔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一边还是朝着闻潇墨的方向走了过来。
此时教室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无数道视线落在林清酌和闻潇墨身上。
何惠走到闻潇墨面前,接过那张纸条,蹙着眉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林清酌,道:“这怎么回事?”
林清酌看着那纸条,面色波澜不惊,有条不紊道:“没写我的名字,凭什么说是我的?”
何惠顿了顿,将那纸条反手拍在闻潇墨桌子上,怒道:“不想听课就别听,再扰乱课堂纪律就滚出去!”
“林清酌早恋老师您这么紧张做什么?”闻潇墨懒散地看着何惠。
何惠瞪着闻潇墨,却发现对方这双眼睛总像是隔着一层雾,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滚出去。”何惠厉声道。
“哼。”闻潇墨冷笑一声,一踢椅子,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闻潇墨一走,教室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林清酌知道闻潇墨是什么意思。
后桌的窃窃私语传进林清酌的耳中。
“不会吧……何惠和林清酌……”
课上到一半,林清酌忽地起身,讲台上讲课的何惠一愣,身后的嬉笑声也停了。林清酌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两人:“大点儿声说。”
闻潇墨在走廊的窗外发呆,循声视线一瞥,看到他同桌竟然在课上站了起来。
不需要何惠说什么,林清酌自行走到了门外,将门带上。
闻潇墨唇边挂着嘲弄的弧度,跟林清酌四目相对。
一巴掌忽而落到脸上,力道很重,闻潇墨偏过了头。
这次闻潇墨没有还手,整了林清酌这么一出,他心情愉悦得很,他朝监控的方向轻扬下巴:“监控在那儿,再被警告,就记过了。”
林清酌盯着闻潇墨看了几秒,开口问道:“你发什么癫?”
“怎么了?我干什么了?”闻潇墨摊摊手,笑得人心惊。
“你做这些的原因,是因为宁艺凡吧。”林清酌道,“我扶了她一把,你酸成这样?”
闻潇墨一怔。
仿佛此时理性才重回大脑,他做这些,的确是因为心里不舒服。
他为什么这么不舒服?
只是大清早挨了何惠劈头盖脸的斥责,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前女友和林清酌靠那么近,就快要抱上了,他看着极度不舒服。
林清酌这样的学生,跟宁艺凡那种女生站在一起,太不协调了……
可是林清酌是怎样的学生?好学生?学习好聪明干净?道貌岸然装腔作势而已……
宁艺凡连他闻潇墨都敢耍,林清酌只会被这种人欺负……
可是林清酌还是什么好人吗?
以前的那些过节、郑晓敏的论断,以及他亲身体会过的冷硬混杂成一团凌乱的思绪涌入脑海,他又想起林清酌时常带伤的模样、认真写题的模样、将那张纸条给他,又亲手丢掉的模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虚伪的人,在他眼中如此脆弱了……
林清酌瞧着闻潇墨怔忡的模样,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他背过身,靠在窗边,道:“忽然觉得,你还挺可怜的。”
闻潇墨闻言挑了挑眉,他转过身,趴在窗边,侧过脸就能与林清酌对视。
何惠讲题的声音被一扇门隔绝开,其他老师的声音不时从其他班里传出。
这个令他觉得脆弱、甚至可怜的人,竟然在说他可怜。
“哦?说来听听。”闻潇墨微微俯下身,往楼下看去,校园里难得清净。
“女朋友跟别人好了,所以看到同性就上去撕咬,总觉得跟你的女朋友有一腿。”林清酌缓声道,“你这是,有心理阴影了吧?”
闻潇墨瞧着林清酌,哼声道:“某些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不过是成绩好了一些,就觉得自己可以洞察人心、不所不知了。”
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郑晓敏如同鬼魂一般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教室,大力拍了几下讲台:“都给我回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