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记忆倒入冥想盆中,辛西娅双手扶住石盆的边缘,俯身低头。
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过后,她环顾四周,认出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南区的二楼。
有两个人倚在不远处的栏杆上,是一百年前的塞巴斯蒂安和她自己。
辛西娅凑近瞧了瞧,从自己脸上残留的清澈愚蠢中辨别出,此时显然是五年级上学期,她刚穿越来不久。
“最邪恶的黑魔法?”原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是这样子,“我想应该是魂器吧。”
“魂器?那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问。
“一种为了逃避死亡而分裂灵魂的黑魔法,很恐怖,很邪恶。”
“能有多邪恶?”
“让我想想——”她摸摸下巴,戏谑一笑,“会让你失去鼻子,只剩两条鼻孔!”
“哦老天!”塞巴斯蒂安恶狠狠地说,“你赢了,这绝对是我听过最邪恶的黑魔法。”
辛西娅根本不记得这些对话,显然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可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要把这段记忆留下?
霍格沃茨从眼前消失了,四周变成一片山野,前方有个黑压压的洞穴,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里面冲出来。
这场景太过熟悉,如果她没记错,就在刚才,就在后方那个洞穴里,塞巴失手杀死了他的亲叔叔。
“安妮她……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现在就像是一朵枯萎的鲜花……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所罗门从来没有真心照顾过我们,他做的一切都是浮于表面!”
塞巴斯蒂安无比愤怒,又无比沮丧,“他早就放弃了安妮,但是我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她!”
辛西娅对这场对话记忆犹新,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天自己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便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金属小雕像。
他念了一个咒语,接着突然弯下腰,跪倒在地。小雕像当啷滚落,他抱头蜷缩起来,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过了至少三分钟,他才勉强站起来,重新将雕像抓在怀里。
“管用……这一定管用……”他一边踉跄而行,一边虚弱地自言自语。
辛西娅愣住了。
如果没看错,塞巴斯蒂安这是利用所罗门的死……做了一件魂器?
这混蛋居然撕裂了自己的灵魂!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震惊过后,辛西娅的第一反应竟是欣喜。如果塞巴有魂器……难道一百年过去,他们还有重逢的机会吗?
容不得细想,记忆仍在继续。
那天之后,安妮无法原谅哥哥,塞巴斯蒂安花了好大功夫才和她重归于好。
可是正如他所说,他的双胞胎妹妹就像一朵枯萎的花,已经不剩多少日子了。
塞巴斯蒂安从未放弃拯救妹妹,他瞒过了所有人,再次投入黑魔法研究,尝试修复斯莱特林的遗物。
这件遗物是他们从斯莱特林书房中得到的,外表是个水晶四面体,能控制黑魔法和黑暗生物。塞巴斯蒂安认定,它能帮自己稳住那股诅咒安妮的黑魔法力量。
辛西娅一直以为,遗物已经被所罗门毁掉了,现在才得知,原来他竟通过书房里的资料修复了它。
可他又错了。事实证明,遗物只能用来控制黑魔法生物,根本治不好安妮的诅咒。
再后来,他又做了很多尝试,都拿诅咒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妮日渐虚弱。
直到巫共会在霍格沃茨壮大起来,吸纳了一位名叫列昂纳多·普林斯的学长。
这位普林斯在魔法医学上很有天赋,一毕业就成了圣芒戈治疗师——正常如果想当治疗师,必须先做两年学徒。
他提出了一种构想,用独角兽血制成一种复苏魔药,再辅以特殊的魔法装置,能让濒死之人恢复生机。
但仅仅只是构想,因为谁都知道,独角兽血带有诅咒,不能入药。
辛西娅得知后便问:如果是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呢?
当时没人知道,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会不会也附带诅咒,但辛西娅还是决定赌一把。
她将两只独角兽幼崽送给安妮,后者对她的目的一无所知,悉心照料,很快就和两只小兽成为了朋友。
半年后安妮油尽灯枯,濒死之际,两只独角兽自愿献出血液。列昂纳多·普林斯利用血液熬制出复苏魔药,再配合特殊的魔法治疗仪,果然保住了安妮的命。
幸运的是,由于魔药和治疗仪能最大程度激发兽血的作用,治疗只需要少量血液,对独角兽也没有什么危害。
安妮的命保住了,诅咒发作的痛苦却不能缓解。列昂纳多告诉他们,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痛苦将会占满她的生命,让她生不如死。
塞巴斯蒂安走投无路,终于决定尝试最后一种办法——魂器。
如果不能解除诅咒,就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来,早在五年级听辛西娅无意中提起的时候,他就对魂器魔法上了心,频频出入禁书区和斯莱特林书房,学习相关知识。
杀死叔叔时,他刚开始的确很慌乱,可一离开那个山洞就反应过来,这是个好机会——试验魂器魔法的机会。
他拿自己当实验品,分裂灵魂制作魂器,并在之后的一年间,逐步确立了那个计划:利用魂器,给安妮换个身体。
到了七年级,眼睁睁看着辛西娅走火入魔,他也被辛西娅所影响,彻底抛弃最后一丝底线,决心实施这个计划。
为了让安妮分裂灵魂,必须先诓骗她杀人。而在战争年代,这不是难事。
阿兹卡班之战后,巫共会在英国魔法界掌权,引来国际巫联的抗议。法兰西共和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三国的魔法政府牵头,带领整个西欧和北欧的老牌纯血家族,联合反对巫共会统治,声称她颁布的一系列政策对保密法造成了严重威胁。
在他们的带领下,比利时、丹麦、意大利王国、以及当时的挪威-瑞典联合王国、远在地中海的奥斯曼帝国……这些国家的魔法政府都对英国关闭了合作通道,发布联合声明,将巫共会定位成黑恶势力,要集结人马前来清剿。
辛西娅太年轻,根本没想到英国局势的变天,会引来这么夸张的连锁反应,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阵仗。
阿兹卡班战役后,她一门心思扑在同心咒的研究上,发疯地想要救治娜娜。负面情绪的影响让更是她暴虐无道,没耐心再和反对者耍心眼。
于是她彻底走向了暴力,走上了那条和格林德沃、伏地魔没有区别的——魔王之路。
画面又变了。塞巴斯蒂安躲在拐角,脑袋向外探出一点,前方不远处,奥米尼斯和辛西娅正在吵架。
“你真的要这么做?要把他们再送上战场?你真的疯了吗!”奥米尼斯激动地摊开手臂。
辛西娅眼中隐有红光,“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和纯血家族先这么干的,我只是迫不得已应战。奥米尼斯,你怕什么?明明是他们在害怕我。”
奥米尼斯说:“我了解纯血,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懦夫,他们反对你不是真的要攻打你,只是为了给你泼脏水,稳住他们国内的人心。你知道——你知道巫共会的口号对非纯血巫师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干?”辛西娅冷笑,“任由他们对无知民众散布谣言,把我打成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那些群众本来都是我们的潜在力量,就任由他们拉拢分化?”
“我告诉你奥米尼斯,人们今天听闻我是个恐怖分子,明天就会对我是撒旦转世深信不疑,到那时候再想拉拢,就晚了!”
奥米尼斯愣了愣,“可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当初霍格沃茨之战胜利,所有人都以为战争结束了,结果不到一年,纯血派和麻瓜派又起纷争。好不容易阿兹卡班之役胜利,人们又以为战争结束了。你现在却说,要再发动对外战争?”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辛西娅烦躁地闭上眼睛,仰起头,将手掌盖在眼皮上。
过了很久,她才拿开手,重新看向对方,“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被历史证明了无数次的道理,你听好:当交战双方是两个利益阶层,有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时,战争就只能以一种方式收场,那就是一方将另一方全部杀光!”
奥米尼斯还要张口,这时塞巴斯蒂安从拐角走出来,“我支持你,辛西娅,我和安妮都愿意为你带头冲锋。”
如今看着这段回忆,辛西娅忍不住叹气,强行压住那股尴尬和羞耻。
她当年太天真,太狂妄,太自以为是了。回头想想,除了能打,她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
幸亏魔法世界民风淳朴,政治和战争都像玩过家家,否则她早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辛西娅征伐欧洲的攻势就这样开始了,主力军是她手下那支黑巫师军团,巫共会的许多核心骨干都被派出,安妮因为担心哥哥,也跟了过去。
每天除了打架,辛西娅便一门心思扑在古代魔法上,连战争的善后工作都顾不上,做得一团糟。
她自然更没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的不对劲。
为救哥哥,安妮的手上终于还是沾了人命。塞巴斯蒂安骗她念出制作魂器的咒语,却没能制作成功。他不死心,多次尝试,让安妮察觉了不对。
安妮开始追问,塞巴斯蒂安也觉得,魂器制作不成也许是因为当事人不知情,于是便对她和盘托出。
安妮听闻真相,悲愤交加,塞巴竟还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苦心,按自己的方案分裂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