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苦主没准就在这里,若是成功解救,最好是赶在尉迟本之前,既救了苦主又破了案,再叫这尉迟本大开眼界。
到时让他好声好气感谢公主大人助使察司破案,是他狗眼看人低,自大狂傲,忏悔自己查案还总避着公主,是他看走了眼,再承诺以后使察司所有案册皆由公主大人任意查阅。
只是想想,李云漱便忍不住低头笑出声,一抬头便见其余几人迷惑地盯着她。
她轻咳一声,恢复如常:“想办法进去,能翻墙或者塞钱找关系走小门吗?”
“您是公主,光临承恩侯府,他们哪敢不迎。”姬问章慢悠悠开口。
“有道理。”她正准备起身,又蹲下:“可我以什么理由进去呢?虽不会被拦,但也奇怪。”
姬问章提醒:“承恩侯府世子文不成武不就,却痴迷于木雕,据闻出自他手的木雕便如同活过来了,公主若是觉得新奇可前去讨教一番。”
“好理由,走走走。”
李云漱即刻起身朝承恩侯府正门走,心中也暗暗好奇这世子当真有这样巧的手,所刻木雕栩栩如生,她倒是真想瞧瞧。
正走到承恩侯府门前,又撞见尉迟本带一行人从府里出来。
她一愣。
尉迟本望向她的眼神幽暗,面色也不太好。
李云漱挑眉打趣:“尉迟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是没查出案来,还是没睡好,又或是……平日行事太嚣张遭报应了?”
尉迟本只盯着她,没回应。
昨日忙到夜里才睡下,便被人用案卷砸醒。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越过李云漱走了几步,再迟迟开口:“若真能如公主所言,行事嚣张便会遭报应,下官拭目以待。”
尉迟本留下这句话,尚不等李云漱反应,带着手下大步走远。
李云漱不明所以,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行事嚣张久了自然会栽跟头,但这与她何干。
她最是良善贤德,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行侠仗义拯救苦主,好人自会有好报,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想罢,她哼着歌跨过承恩侯府门槛。
不消半刻钟,承恩侯便远远前来迎接,但听她说是来看世子的木雕后,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承恩侯重重叹气:“犬子整日沉迷雕刻,不求上进,让公主看笑话了。”
“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本公主真是来看世子作品的,若是真如旁人所言巧夺天工,本公主可要求世子替我雕两样送与父皇。”李云漱笑得大方。
承恩侯突然变了脸色,面上又出现笑意:“既然是送与陛下,哪还要公主亲自来讨,公主只需差个人来吩咐一声即可,犬子旁的不精,雕工却是出类拔萃。”
李云漱笑吟吟:“百闻不如一见,也是真心想寻件特别的物件给父皇,遂来见之。”
承恩侯笑得脸上褶子更深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提臂作引路姿势:“公主还请随下官来。”
李云漱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世子院内,又被带进一间偏屋。
抬脚刚迈入屋中,便见一地木屑,随后是琳琅满目摆满展柜的各样木雕。
她上前取下一小座木雕,只有巴掌大小,却雕下了撑船的老叟,船头抱鲤的幼童,幼童旁装满鱼的竹篓,和船尾载满的荷花与莲子。
她不禁感叹:“果真是活灵活现。”
屋内角落堆满的木材处走出来一男子,对承恩侯恭敬喊了声父亲。
承恩侯又瞬间黑了脸,怒斥:“还不过来和公主请安,不务正业,成日就知道浸在这处玩物丧志!”
李云漱捧着木雕有些尴尬,这老承恩侯变脸真快,方才一路还笑的花一般,明明还对着她夸了世子的雕工,这会儿倒是上演恨铁不成钢了。
世子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李云漱点头示意他起身,捧着木雕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这个能送我吗?”
“自然能,小儿名唤宋明鄢,这屋中其他木雕若是公主喜欢,尽管拿去。”承恩侯抢先答应。
“父亲……”宋明鄢犹豫开口。
“怎么?公主喜欢,你还敢不送?”承恩侯又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不是的……”宋明鄢摇头,转而偏过头望向一处,又飞快移开目光。
李云漱望去他方才看的方向,挑了挑眉。
那地方摆着几个人形小木雕,姿态服饰不同,但模样瞧着像同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