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随即道:“我的新朋友们还不曾见过我吧。”
谢矜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范储然。”
看他这架势,谁还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大魔王。
范储然佯装惊讶:“看来我名气不小。”
“恶名远扬。”柳若评价道。
范储然挑起眉,无辜地摊开手:“说话这么难听,惊喜可要减些分量了。”
话落,他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风波。
四人被他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得以稳住身形。
应对几人进攻的同时,范储然还有心闲扯几句:“鉴于你们是最先到的,我可以给你们些优待,多放放水。”
除去方才范储然第一击的挑衅,他还没有第二次主动进攻。
然而谢矜以四人却是攻势频出仍节节败退。
看着那边范储然颇为悠然的样子,谢矜以心下大骇。
如此下去他们势必大败。谢矜以朝久澈投去一个眼神。
到底是配合了多年的队友,久澈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移至范储然两侧。后方的柳若二人也看懂了谢矜以的意思,迅速向中围去。
四人形成方阵,各守一方将全部攻击集于中央位置。
如此攻势之下,范储然终于不再是单一的闪避,转而加了些防守动作。
然而范储然轻笑着一翻手,反向吸取着四人伴能的总和。
“不好,快躲!”看穿了他的意图后,久澈失声喊道。
可惜仍然晚了一步,范储然已然将汇聚了庞大能量的一击对准了四人。
情急之下,柳若咬紧牙召出剩余全部能量,押上了自己防御性能最强的三级伴能。
巨大的碰撞爆发出的震荡,迫使几人猛地向后撞去。
余波消散,范储然身上终于是挂了彩。
而转看另一旁的角落处,柳若早已瘫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地包裹住她。
柳若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些东西正逐渐流走,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是她微不足道的底牌,也是她最后残喘的一口气。
“柳若!”她听见兰衡变了调的呼喊。
只是失了焦目光已无法对准那人。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中,她挣扎着向前望去。
想来自己也活不长了,那便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范储然那个混蛋。
忽然的一股暖流蔓至全身,使得兰衡硬生生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柳若的伴能,现在完成转让明明就是在自断生路!
他几乎想下一刻就冲到柳若身边质问她,但还是死抵着牙关忍住了。
他看见柳若在笑。
于是兰衡最后仍是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人影,然后他颤抖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对上谢矜以和久澈担忧又关切的目光,他轻轻摇摇头,调整好失去一位队友的悲恸。
“少了一个人,需要我再让让你们吗?”范储然不紧不慢地扳下一根手指。
没人理会他,迎面而来的是下一次进攻。
不慎被得到加强的兰衡锁定,攻击正中他半条手臂。全身唯一一处白色顷刻间晕开红色。
范储然蹙起眉,随意地一挥手消去那抹刺眼的红,眼底带上愠怒。
“生气了,想为她报仇?”范储然看着兰衡,轻蔑道:“你还是陪她去吧。”
兰衡蓦地感觉双臂一痛。
他惊骇地低下头,只见双臂被齐齐卸去,却是不见血色。
痛感铺天盖地地卷上来,兰衡失了力侧倒下去,奈何没了双手的支撑,头部只得重重撞在地面上。
剧烈的撞击使得他一阵眩晕,不得不弓起身克制胃部强烈的不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一次恐怖的攻击来临时,他根本毫无力气动弹,更不必说还手了。
腹部绞着痛,他狠狠地舒出几口气,干咳了几声。
久澈离得稍微近些,他想要上前捞起兰衡。谁料刚靠近两步便被看穿了目的,不得不再退到远处。
“这次可没有机会喽。”范储然抬手收了兰衡全身上下所有力气,然后将人扔至一旁。
兰衡好像已经失去了分辨疼痛的能力,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一分一秒的绝望中,数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太不争气了,没能再撑一会,也没能好好利柳若最后留下的东西。他迟钝地想。
疼。最后的最后,兰衡整个思绪被这一个字填满。
短短几十分钟,他们接连失去两人。
而范储然呢,充其量算个皮外伤。
“就两个人了,你们还要继续吗?”范储然悠悠问道。
依然无人回应他。
“这样试探下去你们可要无功而返了。”范储然说这话时看着谢矜以,察觉到她极端的一瞬错愕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同样察觉到谢矜以变化的,还有久澈。
“怎么了吗?”久澈不解地看向谢矜以。
谢矜以抿了抿唇,短暂地沉默片刻后道:“你知道的,我们此行的任务。”
而这范储然似乎也乐得看他们闹出不愉快,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
“别避重就轻啊妹妹。”范储然插话道。
谢矜以知道范储然这是存心想让他们起争执。
可现下他们对战范储然又是全无胜算,那不如死也做个明白鬼好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简明扼要道:“这一次我们本来也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
仅凭他们四个去应付范储然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本来也不要求他们能对范储然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要拿这四个人的命去试探出他的位置而已。
运气好些,剩下的人便能省去力气找;运气不好,那他们四个便是拼死拼活仍白忙一场。
久澈当然明白。但他仍是不可置信,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干巴巴地问道:
“如果他不说,那我到死都不能知道我为了什么去死吗?”
谢矜以闭上眼,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对不起。”
“所以柏落才没来对不对?”久澈语气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绝对不会同意这样去死,她宁愿选择自己了结也不想就这样被当成垫脚石。”
其实久澈那时很想问问那我呢。但他没有。他确实还是会拼死一博,哪怕结局既定。
谢矜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久澈极为迅速地扑至范储然眼前,打下出其不意的一击。
范储然手机看好戏的神色,返给他更为致命的攻击。千钧一发之际,谢矜以闪身冲到久澈身前。
可能是放不下这个朋友,也可能是出于愧疚。总之谢矜以不想要久澈死。
她想要一个人能活。
这次久澈彻底呆愣住了。
他看着谢矜以被放大的面庞上决绝又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她眼角划出的一滴泪,看着挚友在他面前倒下。
然后他听见了。
“对不起。”
其实最后一句话他根本不想听到的是这个。
久澈跪坐下去,目光呆滞,似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了。
很久很久之前起,久到他初到叛逆者联盟。那时他便和谢矜以以及柏落一起组队了。
这支三人小队也保持了很久很久,他也以为三个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起生,一起亡。
“就剩你一个可怜鬼了,我放过你怎么样?”范储然俯下身,怜惜地抚过久澈。
久澈呆愣地点点头,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然而下一刻,他便重重地摔回地上。
“我反悔了。”范储然满是恶趣味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