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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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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渊京城。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宋安仁撩开帘幕看向街道,正值晌午,道上多是吆喝的小贩和行色匆匆的食客。

“许久未归,可感觉有什么不同?”轩辕裴笑着问道,他对宋安仁谈不上熟悉,只是教导过他几年诗书,对方一直乖巧聪明,身为师长难免对这样的好学生心生好感,况且他在其他世界教的学生称的上‘叛逆’。

宋安仁看着外面与五年前别无二致的街道,一时间心情复杂,但还是开口道“变得旧了些。”

“终渊近年来气候多变,建筑损害的厉害,也是被殿下看出来了。”轩辕裴注视着远处依旧富丽彷徨的皇城。

终渊的气候本就多变,但近些年来愈演愈烈,恶劣天气席卷各地,宋询不作为,各地赈灾不到位,已经有了变革派出现,按照轩辕裴的认知,宋询倒台只是时间问题,也许以后的皇位不再是宋家人,如果宋安仁即位也许会有转圜余地,但宋询正值壮年,怎会退位。

两人相顾无言,安安静静地听着车轮的滚动、马儿的呼气和街道上越发渺远的人声。系统将马车停下,宫门到了,轩辕裴下车为宋安仁引路,他停在御书房门前和孙公公讲述几句便带着系统离开了,孙公公打开木门进屋通报,随后传他进屋,自己退到屋外。

御书房的门有淡淡的木香,曾经他还不会走路时被宋询抱着进来,一眼就能看见多宝格上的盆景,是娘亲的手笔,恢弘大气,而此时他踏进屋内仍能一眼看见那盆盆景,它与从前一般无二,静静的摆在那里。

宋安仁俯身行礼“见过父皇。”细数起来他们父子已经八年未见,从枭泽铭入宫时的匆匆一面之后已经八个年头了,他没有忘记宋询的模样,但那是八年前的样子,如今又如何了呢?

书案上批阅公文的中年人抬起头看向对面行礼的少年,他将笔搁置开口道“免礼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生分。”

宋安仁看见了宋询的脸,很沧桑,眉头是化不开的烦躁,衣襟处溅上了几滴墨汁,而他毫无察觉,这和以前的宋询比真是难看了百倍。当宋安仁在打量宋询时,宋询也在审视他,从头到尾一身黑的穿着,杂乱的头发,没有一处符合他的想法,只有那张脸,像极了楚染。

“既然回来了,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人教你礼仪,身为太子,你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是。”宋安仁安静地接受,宋询从他身边走过,临到门口道“去换身衣服,晚上去参加宫宴。”

“......是。”又是一声无波无澜的回话,父子二人的感情早在时间的消磨下渐渐淡去。

门外的光照在宋安仁身上,他走在御书房里,轻轻地摸过书案、画纸,打开卷宗旁边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卷画卷,是楚染和他一起画的,一棵梅花树,上面的梅花是他小小的手掌。他偷偷将御书房里关于楚染的东西全部换下,独留那盆盆景。

宋询从暗卫嘴里知道了宋安仁的行为,他只是笑笑,挥手让人退下,走到屋外梧桐树下,手掌放在树干上摩挲着“这只是一个开始。”

晚上的宫宴,宋安仁坐在位置上迎接上前问候的皇亲贵族,但在宴会上却没有瞧见赵相,按理说赵家不可能缺席宴会,他留了个心眼,将灵力汇聚到耳朵,一边应付宾客一边打听消息,突然一声钟声响起,灵力被压制,宋安仁表情出现一瞬烦躁,周围人忙问他如何,他只能重新堆起笑脸回答。

宫宴持续了很久,期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皇子公主出现,而且很快就离场了,所有人都围绕在宋安仁身边,仿佛这场宴会是专门为宋安仁所办。

欢迎畅谈过后他坐在轿撵上来到了东宫,从今天开始他正式入主东宫,宫人在门口将人放下,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经派人将里面打扫干净了,陛下说您喜静,里面只有一些伺候的宫女,您有需要可以派人到内务府,奴才就先告退了。”

东宫比起原先的寝宫的确大了不少,他洗漱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反反复复地难以入睡,突然屋外传来细细地脚步声,不像宫女的步伐,更像是刺客。他握着归寓直接往屋外走去,在终渊能伤他这个修为的只有捉妖师,他倒要看看这些刺客是怎么回事。他赤脚走在地板上,白色的里衣和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动,一道急促的风声自右侧而来,抬手一挡一把匕首落地。

“出来。”剑气朝右一击,一个刺客爆裂开来,鲜血弄脏了地板,为首的人挥手,所有刺客一拥而上。钟声又再次响起,灵力失衡,剑气在还未接触到人时就散开了,只能造成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剑刃割下他们的脑袋,刺穿他们的躯体但仍旧剩下不少人,宋安仁拿起哨子一吹,这何尝不是一次赌博,虽然他能应付这些人,但他就想见见那个宫里的人。

当长剑再次刺入一人的胸膛,宋安仁呼吸乱了一瞬,刺客抓准时机,匕首自手中飞出,离宋安仁越来越近,一只弩箭击歪了匕首,宋安仁嘴角噙笑,一剑击飞刺客,他唤出剑灵二人只一刻就将人杀得一干二净,他踢开尸体,抬头笑道“柳相,久闻大名。”

无人应答,宋安仁也不急,他捡起地上的弩箭仔细端详“这批弩箭是柳枝所做,并不在终渊流通,而我娘亲做过一批,送给了一位友人,还有,今天宫宴柳相的身上有很重的熏香味,但我还是闻出了柳枝的味道,在我小时候你也来过不是吗?但你不出手,只是在我身边,我的鼻子很灵,每次都能闻见柳枝的味道,今天的宫宴我第一次见你,但你的味道我很熟悉,你瞒不过去的。”弩箭被宋安仁重新甩出,一只白净的手自黑夜里接住了弩箭。

“你成长的令人意外。”柳闻放下兜帽,身影显露出来,他从屋顶落地,稳稳站在宋安仁面前。

“终渊左相柳闻,以军功封相,宫宴上我还觉得这是添油加醋的谣传,但刚刚那一箭我倒是信了些许。”宋安仁白衣染血,抱臂而立。柳闻递给他手帕,被拒绝了,对方自顾自走进里屋,他知道今晚总要讲清一些事便也跟了上去。

“柳相坐,我这刚回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款待,只能委屈您了。”

“无妨。”柳闻小口啜饮,斯文的样子完全难以让人把他和杀人扯上关系。

“我想知道赵家怎么了,为什么今天没见到赵相?”柳闻听见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惊讶,他以为宋安仁会批判自己多年来的袖手旁观“赵相一家谋逆,主家一脉流放,旁支降职,赵相一家已经问斩于市。”

宋安仁捏碎了手中茶杯,茶水混着血液滴落在木桌上,水渍倒映出他麻木的表情。“这件事是刑部负责的?”

“不是,是缉妖司,大理寺审核无误便定了罪。”

“缉妖司不是只处理与妖有关的事吗?赵家谋逆还联合了妖族?”

“这些年,锁灵阵在皇城各处布施,能限制所有人的灵力,但限制不了妖力,赵相私养了一批妖兵,在一个月前反了,但缉妖司的捉妖师不受锁灵阵限制,妖兵最后败在宫门外,赵相被擒。”柳闻的言语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宋安仁的咽喉,令他难以发出声音。

“陛下震怒,立刻下令抄家,赵家倒台后孙氏吞并大量产业,压过了钱家和李家,已经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而陛下却放任其发展,恐难长久。”

“所以你希望我也反吗?”宋安仁的声音沙哑,冷冷地盯着柳闻,果然,如果没有用处这些浸润在朝堂上的狐狸怎么可能现身,他大可一走了之,柳闻希望宋询抑制孙氏,而宋询不愿意,他便动了太子的主意。

“不,我希望殿下名正言顺地走上去,走到高处挽救赤渊。”柳闻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安仁,他的气息有些乱了。宋安仁站起身走到门外,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他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心情渐渐平和,对柳闻道“好,那我就走上去,但你们要助我。”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他继承了宋询的很多坏处,而且他不喜欢皇宫,这里有很多讨厌的事和讨厌的人,但终渊却不该成为世家斗法的牺牲品,不该死在毫无作为的君王手里,既然有路可走不妨走一走,是输是赢他都有办法结束宋询的闹剧。

柳闻对着这样的宋安仁难以言语,他是他们博弈的棋子,是走上棋盘的筹码,但他太聪明了,他们只能在事成之后除去他。

“你走吧,我需要你时会去找你,你想见我直接来便好。”柳闻听罢便带上兜帽,隐去身形离开了。

归寓从屋里出来,飘在空中十分不解“跑了一个不去追,你要反的消息都被听去了。”

“不用管,你以为柳闻为什么没发现有人在偷听。”

“你不怕你父皇把人杀了?”

“他自己会掂量利弊,柳闻很有用,死不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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