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山上,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白发青年,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青年只是看着他们淡淡地笑。
一个红发少年举手高呼:“阿兄,你能不能讲讲你的过去啊?我们都讲了我们的过去了。”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青年,周围一瞬间变安静了。
青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的故事又臭又长,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还要听吗?”
"想听。"所有人异口同声道,他们来自其他时空,皆是青年选中的新神,他们对青年有感激之情也有好奇,因为他从不讲述他的过去,即使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凰也不知道他的过去。
“你们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尤其是你,凰。"青年敲了敲红发少年的头。"我的故事很无趣,只有许多的阴谋算计。希望你们以我为耻,我不是个好人。”说完他大手一挥,一面镜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镜子里缓缓显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跟青年如出一辙的面庞。
数千年前,人族皇室动乱,六皇子宋询叛乱,于深夜发动政变,终渊易主,改国号为‘崇源’,宋询之子宋安仁立为太子。次年皇后楚氏薨,葬于皇陵,此后皇帝性情大变,广纳后宫,不多久众妃嫔有孕,皇宫一时之间喜气连连,同年赵贵妃执掌后宫,大皇子宋安仁也送至其膝下抚养。
"铭儿,进了这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像在家中一般放荡,知道了吗?"枭顺雪苦口婆心的嘱咐着他那不省心的儿子,怎料枭泽铭早已被沿路的风景所吸引,周围是高高的宫墙,和将军府的院落矮墙比宏伟了不少。看的同时枭泽铭也不忘敷衍父亲:"儿子知道了,谨遵父亲教诲。”
到了门口已经有太监等候在外了,枭顺雪将枭泽铭交给了总管太监孙总管,他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皱眉。
先皇有恩于他,他以私人名义保终渊安定,同时将家中小辈送来历练。但此次事发突然,宋询突然召集大臣寻求皇子公主‘陪读’,这说难听点就是人质,他与先皇的契约并不包含这些繁杂琐事的处理,但新皇显然将自己列入‘危险对象’之中。
枭顺雪不甚在意皇室的弯弯绕绕,为了免除宋询疑心只能将儿子枭泽铭送来,也当是一场历练。
孙总管带着枭泽铭来到了书房,“公子请先在此稍等片刻,太子殿下马上到了。"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就走开了。
枭泽铭见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也起身走了出去,刚到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撞进了他怀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那人拉到了房里躲了起来。
他们躲在书柜里,那个孩子身子在微微发抖,头埋的低低的,枭泽铭伸出手拍了拍他,他立刻捂住了枭泽铭的嘴,力气之大仿佛要捂死他。
好一会儿,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他才放开了手,枭泽铭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断断续续的说话:"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们才第一次见吧?”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歉,枭泽铭摆摆手,他并不想计较,随后拉着少年走出柜子。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少年头埋的低低的,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老旧但是也能看出布料的昂贵,想必身份不凡。
“你好,在下宋安仁。”宋安仁怯生生的说着,枭泽铭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人,稍加思考后伸出手揪了揪他的脸蛋并介绍道“你好啊,殿下,我叫枭泽铭,是你的陪读。”宋安仁见对方没有生气,才敢抬起头与枭泽铭对视。
“好好看的人。"宋安仁心道,枭泽铭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也不怪宋安仁看呆。
枭泽铭觉着这么站着实在无趣,直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爬上了院墙,两人借着院中大树的遮挡就那样坐在了墙上,宋安仁好奇的问他:“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愿意和我玩?”枭泽铭不解:“我和不和你玩,和你是谁有什么关系,我只觉得你特别合我眼缘,觉得你挺好的。”
“可他们都说我是灾星,克死了母后,也害的父皇脾性大变,令作物死亡,年年大荒。”宋安仁的声音越来越低,枭泽铭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不觉得这些事会跟一个孩子有关系,他拍拍宋安仁的肩,安慰道:“不要伤心,这些事跟你没关系,是别人觉得你太厉害想让你看轻自己,你要努力,然后长大证明给他们看,我娘亲说过‘人不能轻贱自己’。”
宋安仁看着侃侃而谈的人,眼里净是崇拜。
“殿下,您为什么在那里。”孙公公的声音传了过来,宋安仁的喜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慌慌张张的下来,声音又变得颤抖:“孙公公,别告诉母妃,我知道错了。”孙公公露出假笑:"殿下,我可以不将此事告诉于贵妃娘娘,但是您刚刚不愿意给娘娘请安的事,奴才是要上告陛下的,望您,吉人自有天相。”宋安仁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枭泽铭看的荒谬,一个奴才竟敢威胁主子,他伸手挡在了宋安仁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威胁他,他是太子,你是奴才,你的位子再高也只是个奴才,麻烦能认清自己,还不给太子道歉!”
孙公公露出难办的表情:“枭公子,这是皇家事,望您不要来掺和。”“如果我一定要掺和呢?”枭泽铭丝毫不惧,虽然他看着小,可实际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凤凰一族,与天地同寿,只是他先天不足,近些年才醒来,但神识每天都会在族里乱飞,听听夫子教学,看看同龄人打闹。
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呼喊打破局面:“陛下驾到。”孙公公立刻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枭泽铭和宋安仁也跪下迎接,宋询走进来只是看了眼他们便挥手让他们起身。
宋询打量着他问道:“怎么了,是谁惊扰了贵客?”孙公公颤抖着说:“陛下,公子他实在是为难奴才啊,殿下不愿向娘娘请安私自跑来这书房中,还带着枭公子爬墙,奴才只是想请殿下去向娘娘请安,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公子怕奴才苛待殿下,不愿让殿下离开,这才让公子生气。奴才知错了,望陛下看在奴才多年服侍的份上饶奴才一命。”说完便不再抬头。
枭泽铭快气笑了,将所有错推到宋安仁身上,贬低他的品行,说其不孝,行为不雅,真是个好太监。“启禀陛下,是我拉着太子殿下爬墙,也是我让这个孙公公给弟弟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
宋询没有立刻决断,只是盯着二人,最终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他叫来下人。
“来人,带殿下下去,好好看管。”
皇帝怎会听不出他这些话的含义,只是他不在乎宋安仁。
枭泽铭真是大开眼界,怎么会有人不向着自己骨血而向着外人的。他也不能去阻止皇帝,只能祈祷宋安仁能好过点。
皇帝来的快离开的也快,他带走了所有太监,只留了些宫人照顾起居。
半夜,枭泽铭偷偷翻进了宋安仁房间,屋子里的物件都有些老旧,床上的人缩在角落。
宋安仁听见动静从被褥里探出个脑袋,奶声奶气的叫他,枭泽铭心想这不比妹妹枭泽汐安静乖巧,顿时心生怜爱,放柔语气道:“我来看看你,怕你受伤。”
宋安仁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给他看的有些羞涩了。宋安仁的皮相也很好,大约是因为其母后楚氏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原因,在加之皇帝也算是人中龙凤,皮相虽然过于肃穆,但也上乘。这样两人的子嗣又怎会平平无奇。
宋安仁掀开被褥,邀请枭泽铭:“外面冷,可以和我一起睡,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挺喜欢你的。”说完脱下外衣躺了进去,两个孩子就这样相拥而眠。
第二日,枭泽铭作为陪读就是要监督宋安仁的学业,一大早就拉着宋安仁前往学堂。
到了学堂发现门口堵了很多人,宋安仁紧张地抓住枭泽铭的衣角。
“不要紧张,这几天你父皇向很多大臣都要了家中小儿做陪读,我是其中之一,你的弟弟妹妹也会有陪读,所以今天人会很多,别怕。”
宋安仁看着前面热热闹闹的场景有些呆愣,他极少在人前露面,多数时间都待在兴庆宫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他甚至对外界了解甚少,这其中少不了贵妃赵盼儿的有意遮拦。
枭泽铭看出了他的迷茫“我这几日给你讲讲皇宫外的趣事吧,今天我们先认认人。”
“先生来了!”一声嘹亮的喊叫如同水滴入油锅中立刻引起了沸腾,一众小豆丁两两一组冲进学堂。
枭泽铭带着宋安仁坐在正中间的书案边,一左一右空着的两张书案也很快被抢走,左边是二皇子宋祁峰和赵庆丰,右边是四皇子宋语恩和孙家长孙孙崇。
宋语恩和孙崇凳子还没坐热乎,一个肉嘟嘟的手掌就拍在了桌上,一张稚嫩的小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走开!我要挨着兄长坐!”
“阿凤,不要无理取闹,我们是来学习的。”宋安仁认出了那个刁蛮的小姑娘。
“皇姐喜欢,那语恩就让给皇姐就是。”说完就拉着孙崇走了。
宋祁凤高高兴兴地坐下“我才没有无理取闹,我就要跟兄长一起,兄长最好了,不像臭哥哥,每天都抢我吃的。”矛盾立刻转移到了左边的宋祁峰身上“你都不知道哥哥有多无耻,今早阿织给我带了油酥饼,我就放在桌上一会儿,他就全部吃完了!那明明是阿织给我的!”
另一边的宋祁峰回道“我都给你道歉了!我还叫孙公公去给你重新买了,你怎么还要跟兄长告状!”
两人越吵越激烈,赵织和赵庆丰都插不上嘴,枭泽铭也被一个头吵得两个大,宋安仁倒是习惯了两个的拌嘴。
“安静!”一声浑厚的声音传入,众人都闭了嘴,只有宋氏兄妹还在吵,宋安仁立刻出声阻止,两人这才消停。
门口处走进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的有些另类,酷暑时节他身上却穿着毛绒外裳。
“吾名轩辕裴,今后负责当你们三年的教习先生。”说完突然从腰间一个类似荷包的东西里拿出了一大块黑色平面的物体,他又拿起一根白色的柱状物体,讲道“这是黑板,以后吾会将教的内容都写在上面。”说着又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块“这是黑板擦,吾会每天安排人进行洒扫,用来锻炼你们的动手能力,负责洒扫的人需要在吾到来前讲这黑板上的内容擦去,没有做到的需要你们站着听课,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