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后的霍格沃茨总是非常静谧的。
许多幽灵会汇集到船坞那儿跳舞,也有幽灵会在城堡中四处游荡。英格丽德熟练地给自己念了个幻身咒,在胖夫人习以为常的“好吧,又是你!我真不该以为今晚会有例外”的抱怨中溜出了塔楼。
许多学生都不知道的一个小秘密是:在夜晚,城堡的楼梯变化会变得缓慢。就仿佛这座城堡也知道校内的学生已经入眠,没有必要再恶作剧一样地将楼梯打开得太散乱。
英格丽德对这条规律倒是很熟悉。一百年前的霍格沃茨也这样,而她恰好是个夜游惯犯。格兰芬多愉快地在城堡的长廊中穿梭,还时不时习惯性挥出一道无声的原型立现。
……可惜现在的城堡已经将那些秘密掩盖得严严实实,她如今不再能随意地捕捉到振翅的飞蛾、又或者在飞来飞去的钥匙。
就连那些空教室门口的算数占卜题目都没了!
好在今天的霍格沃茨有更吸引人的东西。一路走进礼堂,今天刚被取出展示过的火焰杯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那个旧木盒子上方,黑暗中,蓝白色的火焰在那其中跳跃,却不会损害这只木制杯子分毫。
盒子外侧画着一圈细细的金线,距离火焰杯本身大概有五英尺的距离,这基本确保了没有学生能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羊皮纸从年龄线外扔到火焰杯之内。
英格丽德站在这条金线之外端详着它。
她解开过许多谜题,但总有那么一些特别困难的——这种谜题的解法不需要足够的智慧,它们是纯粹的高深魔法。
“原型立现。”
她轻声念出咒语。
被古代魔法强化过的咒语比普通巫师念出来的要更为强效,但它并没有反馈出什么特别的结果。英格丽德只能看到在视野中显得尤其明亮的金线、以及那个毫无疑问属于特殊魔法物品的火焰杯。
——好吧,走捷径是不行的。
她靠近了一些,伸出魔杖敲了敲金线附近的地板。分析用的咒语她学过不少,相当一部分都是当初和菲戈教授学的。毕竟他们最开始并不清楚古代魔法的真相,也还在一步步地寻找着各种痕迹……在这个过程中,击败突然出现的敌人固然是不可不面对的一环,但对于自己面对的魔法做及时的记录和分析也是非常重要的。
——至少,在霍格沃茨担任着教授的菲戈教授觉得这很重要。
他为此写了好几本笔记。在他过世后,那些笔记本都被留给了英格丽德。她在那段消沉的时间里反复把它们取出来阅读,决心也要习惯这样的日常:倒不是说她未来想在霍格沃茨当教授,而是这确实能让人受益良多。
魔法很快给出了反馈。这条金线相当特别,它被固定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之内,有一道轻而淡的联系蔓延开来,如同被淡金色光点铸起的道路指引,让她上楼,前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看起来那是关系到这道年龄线魔法的重要因素。英格丽德耸耸肩,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幻身咒仍然牢固安全,然后注意着这附近巡逻的教授——
在过一段时间就补充一次的“原型立现”中,一道格外鲜明的危险反馈回来。英格丽德谨慎地蹲下,把自己藏在二楼的扶手背后,并小心翼翼地透过大理石柱的缝隙看出去。
那是穆迪教授。
他正一瘸一拐地往火焰杯的方向走,仿佛认定那儿有个违反宵禁的学生、又或者什么偷偷摸摸溜过来的魔法生物。
……看他的气势,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毕竟几个月以来,穆迪教授已经在学生们之间闯出了不守规矩的名声——哪个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会一开头就给大家展示不可饶恕咒、还通过人体变形惩罚学生啊!
所以那边真有什么偷偷摸摸的魔法生物吗?英格丽德刚才过来的时候是没发现,但话又说回来了,她以前遇到过这么多神奇生物,却还从没见到过隐形兽呢……隐形兽有可能规避她的原型立现吗?
她把金线所关联的魔法暂时抛之脑后:不管穆迪教授这么气势汹汹地是想要做什么,她现在都实在很好奇……
某种突如其来的警兆浮起,格兰芬多甚至顾不上在意周围是否有其他巡逻的幽灵或者教师,一骨碌向前翻滚出去、避开了一道从礼堂中央袭来的魔法。她抬眼望去,栏杆之后、已经站在火焰杯旁边的穆迪教授正望着这个方向。在黑暗中,他的神情看起来模糊不真切,而英格丽德再度感觉到危机。
她有点纳闷:穆迪的魔眼能看透隐形甚至穿透墙壁。她前几次夜游还不熟练,也被他抓到过几次,但黑魔法防御科的教授似乎并不介意学生的夜游,甚至还曾经对格兰芬多露出过一个包容的微笑——呃,考虑到教授脸上的疤痕,这个笑容确实也有点阴森恐怖,但教授没给她扣分并勒令她回公共休息室,那就是友方了!
——所以,为什么这次例外?
她来不及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