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服以后,桧千代这个名字将被亲近的长辈所叫,而他人只会知道自己的大名,那个从他一开始就被定下,直到元服后才会正式被冠以名姓的义康。
从此,除了父亲,没人会再叫他桧千代,人们只会称呼他五条义康。
突兀的,桧千代觉得有些难得伤春悲秋起来。
时间竟过的如此之快。
院子里意外的树木繁茂,桧千代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前的植株并没有这般茂盛,可一回来,满目都是绿色,间或点缀着其他颜色。甚至还吸引了不少鸟雀停留在此,那些鸟雀站立枝头,或成对,或单只,带着不识愁滋味的喜悦叽叽喳喳。
听到父亲口中的礼物,他不自觉心中一颤,有些猜测呼之欲出,却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大人了又怎么样呢?”于是桧千代也学着父亲笑着,只是不同于五条悟的随意,他的双手搭在腿上,跪坐的笔直。
在五条悟看过来的视线里,桧千代说道,“不还是您的儿子吗?”
倏忽间,五条悟觉得自己似乎算是圆满了,他过去所追求的,是不是就是这样,与亲人没有芥蒂的相对而坐,桌上或许摆着一盏清茶,说些平日里的所见所闻。
没有疏离与恐惧,只有亲昵。
在他不在的两年里,桧千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越发成熟强大了起来,哪怕面容青涩,手段却不容小觑,更何况,他承袭了五条悟的强大灵力,在同辈阴阳师之中罕有对手。
甚至,桧千代也开始寻觅属于自己的式神了。
五条悟曾经开玩笑似的说过让桧千代继承他的式神,但桧千代却一本正经的并不想要,拒绝道:“那是父亲的式神,不是我的。”
“真是固执又倔强的少主呢。”含云在他身边曾如此感叹。
五条悟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容里掺杂着一种骄傲,是看着孩子一步步追赶上自己的骄傲。
而现在,五条悟依旧能够强烈的感受到同样的心绪。
在咒术界时,他从来不曾体会过这些,只有遗憾和不甘充斥心间,可在这里,他得到了太多。
“师辅与我商议,等到你元服以后,就让你和静子成婚。”
五条悟轻巧地说着这样的话,得到桧千代诧异的回眸。
“是吗?”桧千代只是惊诧了一瞬,便打心底里又雀跃起来。
五条悟从不认为小小年纪就结婚是一件好事,可这个时代总是这样,自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都不愿意做一个另类的人,回想起来,他生平做过最叛逆的事情,就是坚持离开五条家,前往东京了。
他在其他人面前耍宝搞怪,试图拉近与他们的距离,虽然看来很失败,可他确实是有努力的尝试过的。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遵从桧千代的意愿,很显然,桧千代并不抗拒。
不过也是,京都那么多人家,几乎时不时就会有大婚的家族,宾客如云,宴席的主角也和桧千代差不多大,在如今人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常识了。
于是五条悟不再看他,而是注视着庭院的池塘,好像那里藏着什么金子,虽然关系上是儿子没错,但桧千代终究和现代人差距很大,哪怕他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父亲。
五条家还守在这里的式神们一声不吭,他们有的躲在水里,偶尔会看到水面冒出一连串泡泡,有的坐在后院,轻声的玩着双六。还有一些早就跑的没影,混迹在市井之中品尝人类的美食和娱乐。
可桧千代纵使心里再怎样高兴,也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或许是五条悟不曾关注的某个角落,他似乎就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桧千代是一个能够成大事的人。”
藤原师辅是这样称赞的,但五条悟却不想桧千代这样,但又知道他不得不这样,早熟是这个时代的标志,也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
没有得到五条悟的回应,桧千代偏过头去,打量着五条悟,眼睛里透着沉思,他声音平稳地问道:“父亲不开心吗?”
“你只要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