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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必须提一句,辛德的长相其实是不错的,只是刚被带回官邸那天并未梳洗,脸上又乱糟糟的一圈胡子,因此显得落魄,后来被二位内舍人派人整理了一下仪容,才露/出棱角分明如雕塑般的面孔。只是这人气质阴郁疏离,往那一站,总给人一股扑面而来的苍白冷气,虽然已是凡人修行者,仍是一副彻头彻尾的吸血鬼样子。其实光是长相冷峻倒也罢了,关键是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德性,当然既不会撒娇也不会卖萌,真是跟“可爱”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在靳一梦工/资虽被李/明夜下令挪用,份例却不受影响,仍是丰厚得很,多养个人,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且,辛德还挺好养活的。他也就饭量大些,爱吃各种面条,食材精贵他吃得开心,省了修/炼的功夫,食材家常他也吃得开心,官邸里都是顶尖大厨,味道着实不错。这人也不挑食,给啥都吃,还吃得挺香,吃饱了左右无事,也不出门,只在自己院子里修/炼。这死宅程度和行为模式简直跟唐正不相上下,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迄今为止,辛德入府已有一周了,这一周里,他只踏出自己院子三次。
辛德第一次踏出自己院子,是入住上使官邸次日,目的是出府。他按照惯常的易容方式,用光学义体改头换面,悄悄溜出官邸,找了个下国铺子销/赃,之后茫然地闲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来了。这一进一出,无人管控,无人跟/踪,甚至……几乎无人关注。只是第二日,靳一梦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打开一看,是一本功/法,名字叫《滴血重生·泽菲尔三改》,即使以他曾经/血族大宗师的眼光来看,也是血肉魔法的集大成之作,倘若修/炼有成,即使是凡人,也能自/由控/制与重构自己的躯体。
非常昂贵的知识,尤其是对他而言。他本就拥有大宗师级别的血肉魔法知识,只是碍于失去血统,无法使用,而这本功/法向他阐述了……以凡人之躯,重新使用那份知识的道理。这是奖励?奖励他出去后又回来了?辛德实在茫然,只能做此猜测。此间主人并未给他任何值得如此昂贵之奖励的任务。又或者,是某个还未下达之艰难任务的预付/款?他想了一会儿,只能回/复:“您有事需要我去做吗?”
靳一梦回了个问号。
“这份功/法,十分珍贵。”辛德回道,“若是您有事需要我去办,请直接下达。我的报偿尚未完成,会遵从您的一切吩咐。”
“目前没啥要你做的。”靳一梦回道,“就是告诉你件事:用光学义体搞易容不靠谱,骗骗大街上的监控还成,骗不过我家门禁。这本功/法我、弗兰克和泽菲尔都改过,你有基础应该能速成。赶紧学会,我不想再有人告/状了。”
“……遵命。”
此事之后,辛德深感惭愧,发愤图强修/炼之余,难免对上使官邸的门禁摄像头多有关注,遂第二次踏出院门,找了个门禁摄像头观察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高级,即使以他丰富的行业经验,都辨不出款式和参数,只能从部分配件看出,这玩意儿应该兼具了全面生物特征识别、恶意侦测、行为分析、智能联网等功能。在这所有功能之中,大部分都是精细度和准确度的差异,唯独智能联网是关键,因为很显然,这玩意儿联的是罗生天或汤谷户籍库,还是联到罗生天国/安局命理数据库,其智能演算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他还没来得及揣测出更多,刘潜,即靳一梦侍神卫的指挥使(队长)已找来了。这位上使官邸保安大队长如刷新般出现在他身后,突兀一如前两次将他逮住时一样。幽/灵般鬼魅的身法,姿容气度却如正午阳光般骄傲耀眼,灿烂堂皇,就这样降临在阴暗的角落里,让一切黑/暗与隐秘都无所遁形。刘潜偏头示意,辛德便不得不跟从他,从檐下/阴影中走了出去。他们之前交过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而且也没有必要跟他打,既然如此,不如顺从。
回去路上,刘潜没好气道:“你搞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辛德说道,说完想了想觉得之前告/状的八成就是刘潜,怕他又去告/状,遂解释道:“上使给了我一部炼体术功/法让我学。”顿了顿,有点不确定地补充道:“我看他的意思,是让我练到能骗过这个门禁摄像头。”
“怎么可能!”刘潜更加没好气。上使官邸的一整套安防系统乃是星君官邸同款,哪那么容易骗?再说了,如此瞎搞,置他这个保安大队长于何地?总不可能是领/导看他太闲,莫名其妙给他下考核吧!“发我看看。”
辛德犹豫了一下,把功/法发了过去。刘潜翻起了白眼:“我是说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发来。”
辛德把聊天记录发了过去。刘潜看后,撇撇嘴道:“他说啥你就信啥啊?真是这辈子有了。”
“……?”
“我老板这人吧,十句话里至少一半是瞎扯。我就给你讲,他跟老板娘出去逛街吃地摊的时候,他要是说啥东西好吃,让老板娘尝尝,不管他咋说,老板娘都得让我和老钱(李/明夜的侍神卫指挥使,平时基本归靳一梦使唤)先试毒,不然那是一口都不肯吃。那可是他亲老婆,这么防着他,你自己想想。”
“……”堂堂上使,这么不靠谱的吗?
“哎呀,他就逗你玩的!也没人给他告/状,就是你出去的时候有光学易容痕迹,被摄像头识别出来了,结合你的资料综合判定成敏/感事/件,告警到值班室那里,值班室那边呢就报给我,我让他们通/过了,不然你都回不来。小占他们下哨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声你回来了,老板耳朵太灵,估计被他听到了,就拿来逗你玩。”刘潜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虽然他平时爱耍人玩儿,不过呢,你要真他说啥你就信啥,那结果多半不错,总之你听他的就是了。既然他叫你学,你就好好学吧,总会有用的。”
刘潜并不知道靳一梦为何赐下功/法,当然他也并不关心,关心此事的唯有辛德,他期待那个未知的任务。他废寝忘食地揣摩这本功/法,因基础深厚之故,进展着实飞快。终于这日中午,上使传召,令机仆将辛德带到闻籁阁吃饭,于是他又被一群机仆认真仔细地梳洗打扮了一通,第三次踏出了自己栖身的院落。
辛德抵达时,靳一梦已在了。这位凡世里至高无上的罗生天上使毫无形象地半躺在办公椅里,一条腿搭在座椅扶手上,头往后仰着,面前悬浮有数十个灵镜屏幕的立体投影,无数影像与数据飞速涌动,其闪烁频率足以令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但要是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些投影并不全是工作,里面大概三成是当下军务,两成是各类报表,两成是罗生天政/府历年来各项数据与报告,两成是各类炼体术功/法详解与格物分析报告,一成是以三十倍速飞快播放的本宇宙风土人情纪录片……甚至还有一个屏是电视剧,拉到了五十倍速,播得超快。辛德行礼入内,他只懒洋洋一抬手,示意平身,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口/中却是调侃道:“怎么我每次见你,你小子都在饿肚子?”
“……早上忘了。”何止早上。他这两天练得全神贯注,刚才被机仆一打断,才发现自己两天未有寝食,俨然已饿个半死。
“在我家里还能饿肚子,你也是个人才。”靳一梦摇摇头,在官邸智能系统里摇了个铃,命人先传了辛德的菜。“你先吃吧,吃饱了再说。你自己吃,我得等我老婆回来。”
数名机仆瞬间赶来,布下一张食案与辛德的午饭,色香味俱全,量大管饱。辛德犹豫了几秒,还是当场风卷残云了起来。他不用吸血之后,扎扎实实在社/会底层挣扎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挨饿是常态,因此养成了鬣狗般的吃相,真是毫无仪态可言——好在此间主人也并不在意。又五分钟,数公里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嚣,辛德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一队机仆从偏间搬出一张宽大食案,安放在窗边那张尺寸非比寻常的罗汉床/上。又一队机仆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辆悬浮小车,忙忙碌碌,开始布菜。
老板娘回来了?辛德下意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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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夜确实是回来了。
十分钟后,一身直裾深衣的李/明夜本尊晃晃悠悠,飘然而至。她摆摆手示意辛德平身,含笑看了对方一眼——那是一段足以洞彻肉/体与灵魂、令辛德感到莫大压力的深邃审视。片刻后,“进度不错,确实很有天赋。”她说道。
靳一梦一边关闭那乱七八糟数十个投影屏,一边顺口接话:“我就说吧,挺有天赋的,比他们现在那死亡神使强多了。现在那个纯傻/逼,顶着大宗师的位格,被弗兰克揍得跟孙/子似的,要换成这小子,说不定能试试跑来刺杀我。成不成功另说吧……小刘你还别不服气,你也真是,我实话实说嘛!要是人家正经/学,或还是大宗师的位格,你不一定干得过人家。”
跟在李/明夜身后的刘潜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说话的是自己领/导,只能撇撇嘴不做反驳。靳一梦笑了一声,继续道:“像是一般人,跟着网络教程学,还学炼体术呢,学个广播体操都学不明白,这小子呢?学个广播体操,学成他/妈/的有穷了。这傻/逼邪/教还真有点眼光,也真有点运气,可惜啊,就这点运气,还全给嚯嚯光了。”他顿了顿,有点感慨,“这小子真是被出身给耽误了,又是清净天人又是吸血鬼的。清净天人就不提了,主要是吸血鬼,学个识字都直接靠吸血,走了太多捷径,差点把人给走废了。有的路还是得自己走,不然就不踏实。”
“你对弗兰克说教去。”李/明夜不耐烦地挥手说道。她刚要飘去饭桌旁,忽然原地打了个转,“你干嘛?”她转向靳一梦,一脸莫名其妙。
“你说呢?”靳一梦理直气壮,“反了天了。好不容易休沐,你出去见别的男人,一见就是半天,回来了也没个好脸。我告儿你,这都我的份例,你要不把我哄高兴了,中午甭想吃饭。”
“你烦死了!”李/明夜笑骂一句,飘到靳一梦身旁落地,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又把另一边脸转过来,没奈何只好又亲了一下。“高兴了没有?我饿了,要吃饭。”
靳一梦又抬手把她按下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方才懒洋洋从座椅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完了伸了个懒腰。“唐正想搞的那个寻亲仪式,最后还是没成吧。”他问道。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演算占卜,天数没那么好算,我毕竟还不是半神。至于……嗯,寻亲,我本来就不指望能成,闲着也是闲着,他叫我帮忙,我就帮他试试。”李/明夜笑道,“其实我觉得唐正也不指望能成,他就是想/做个实验,研究一下兄弟会的方式。你想想,要是能把这个法术逻辑和生效路径给还原复现出来,以后他搞仪式的时候,能省多少稀缺素材?多拼拼多凑凑,他不管进哪个宇宙,都能直接当天帝了。”
“就算成了,估计也不是这个效果吧,这么多次历练下来,也没见兄弟会的人进一个宇宙就当一个天帝。人兰瑟也就想当个半神,还被咱们打回去了。”靳一梦笑道,“那你们这次拼爹拼成了吗?”
“嗯……也没有,不过通/过这次实验,确实发现了很多技术上的问题,还得多琢磨一下。”李/明夜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那不废话吗,人能看命理,你和唐正明摆着不怀好意,要把人骗出来打死,那谁能给你骗。别说你们这爹没拼对了,就算真拼对了,小杖受大杖走知道不?”靳一梦也笑道。他施施然在罗汉床/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菜,“所以就别想着走那些歪/门/邪/道了,老老实实布局抓人吧。你俩,可以下班了。”他对刘潜和钱瑞同说道,二位指挥使向他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看来这顿饭确实有正事要说,辛德心想。他默默放下了筷子。好在他吃得够快,已差不多吃完了。
靳一梦当然能洞悉辛德所想。“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一门心思想报的那个恩,没你想的那么大。”他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姿态悠闲,语气散漫,“救世主降临会是灭了,就是反邪/教局太废物,跑了你前老板,按吸血鬼的叫法,是你前父亲。他名儿叫什么来着,最近十年,好像是叫雷恩?反正让他给跑了,至今没找到。”
辛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情——他有看新闻。“我能提/供一些情报。”他说道,“我知道他的一些藏匿处。”不过……虽然新闻里没有透漏细节,但他猜测,这些他所能提/供的情报,罗生天应该也知道。
“这个用不着你,你那13个前同事早透干净了,要这样就能抓到,罗行川(反邪/教局总局局/长)也不至于焦头烂额到现在。”靳一梦淡淡说道,“这个人被列进了天字号通缉犯,还是个吸血鬼,肯定是活不过除夕。今年伏魔鼓是贪狼敲的,鼓声一响,他只要没跑出这个宇宙,当场就得灰飞烟灭,找多少替身都没用。这件事我知道,我估摸/着他有看新闻,应该也知道。我要是他,应该会做两件事:第一,抓紧时间搞破/坏,比如到处放点替身什么的,他一死就到处爆/炸,争取死了也给我们添添堵。第二,在除夕之前,把你们吸血鬼外神交代给他的事情办完,要是办好了,指不定就能被带出这个宇宙,没被带走呢,那也算是为信/仰献身了。”
——在低级宇宙,除夕敲鼓不过是新年仪式的一部分,说是能驱除晦气,拔除不祥,其实不过是图个吉利,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在这个宇宙,每一个排场重大的仪式,都是至关重要的。
——尤其是统御万界的罗生天,于其王畿腹地之中、万众瞩目之时,所举办的仪式。
每年辞旧迎新之时,罗生天都会举办新年仪式,比如腊祭、大傩、春节联欢晚会之类。在以上所有仪式之中,击鼓伏魔作为大傩的一部分,乃是所有邪魔外道最痛恨的仪式。鼓声会让他们痛苦不堪、修为受损,甚至直接灰飞烟灭,因此每当辞旧迎新之时,他们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击鼓伏魔这项仪式,只有在逢十之年才由当代贪狼星君主持,而只有当代罗生天摄政的鼓声,才有遍传万界的声威,此鼓也被本宇宙邪魔外道称为“逢十之劫”。每当逢十之劫到来,他们都必须离开/罗生天的国土、离开下国大城市,甚至离开下国乡下小领主的誓言统/治之地,去往真正荒无人烟的统御权/柄治外之所,以此尽可能减弱那统御万界之主/宰的鼓声的影响。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做出额外布置:或广撒替身分摊伤害,或布置结界减弱鼓声,或双管齐下多多益善。每个逢十之年,都是下国人口失踪案或人口贩运案的频发阶段,邪魔外道所求替身之数,少则数名,多则上百,皆会被他们带去统御治外之所,布好仪式,分摊鼓声伤害。这些人多半会当场毙命,即使幸存,也多半会被灭/口,实在无辜可怜。好在这种一次性法术素材的标准不高,一般来说是人就行,因此邪魔外道们多半会选择绑票或采购流浪汉,而下国统/治者和治安官们,通常也不会太过搭理。在他们看来,这有益市容市貌,甚至有益治安。
比起逢十之年,下国统/治者和治安官们更讨厌其它年份——在寻常年份里,击鼓伏魔由太常寺卿负责,虽然也是遍传罗生天的威能,但一出罗生天国境(含各地都护府),鼓声威力便大大衰减,使得邪魔外道们只要离开/罗生天国境,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忍受鼓声。当然,需要忍受的东西,多半并不好受,因此他们通常会选择找个下国大城市之类的人口密集区,弄些简易的替身仪式。这种简易的替身仪式不需要抓人,可能只是往当地饮用水源(比如水厂)里丢一道符,然后等鼓声响起,所有喝过符水的人都会头痛。这种情况一般是不会死人的,偶尔死人,多半也是死者有严重的基础病,但这种情况会引发恐/慌,只要稍有见识之人,都会知道周围有过春劫的邪魔外道。这不恐/慌就见鬼了!
今年并非逢十之年,但今年罗生天迎来了真武堂的皇帝,为迎接皇帝陛下大驾,所有仪式都得隆重加码。罗生天一早就昭告天下,所有仪式都照逢十之例,这意味着本宇宙当代最高世俗统/治者,即罗生天贪狼星君将会披挂上阵,敲响破祟驱邪的巨鼓,并且明年的罗生天有开天大典,以及明年罗生天人的法定节假日是185天。毫无疑问,罗生天人明年可以享福了,而那些邪魔外道们嘛,也有得好享福了。
短短一月之内,无数妖魔鬼怪与邪魔修士骂骂咧咧地奔赴荒无人烟犄角旮旯的不毛之地,与此同时,下国不少大城市低收入社区的流浪汉亦被一扫而空,甚至冒出了不少入室绑票案/件。没办法,唐正刚来一个多月,根本来不及买人,大家只能现抓,亦有不少邪魔外道在此过程中不慎漏了行迹,引来当地特殊治安事/件处理部门和反邪/教部门的注意……总之,这两类部门的业绩想必是爆了,而他们的年终奖,应该会非常可观。
对于大部分邪魔外道们而言,鼓声麻烦且痛苦,但只要谨慎处理,就并不致命。但对“天字号通缉犯”而言,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罗生天的“天字号通缉犯”,那可是大有来头,翻开案卷,简直仙之人兮列如麻,就连一些半神都位列其中。而这些神人有一个共同点:不论其来历、案底与种/族,他们的身上,都背着该任廉贞星君亲自签发的刑事通缉令。廉贞星君亲自签发的刑事通缉令,可不是为区区杀/人放火之微末恶/行而准备的。这种通缉令有一个相当高的门槛:必须是组/织了颠/覆本宇宙秩序的活动,且该颠/覆活动被其组/织得卓有成效,已经切实对本宇宙秩序造成了不小的危害,如此才能得到统御权/柄及该权/柄持有者的承认,使得通缉令正式生效。
统御权/柄,归根结底是秩序的具象,而秩序一旦确立,即使是掌握权/柄之人,都不能太过糊弄和违背。按当代廉贞星君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着实是很想把所有在逃通缉犯通通列进去,但很遗憾,绝大部分在逃通缉犯,顶多不过是搞出点小战争、折腾点小邪/教而已,波及范围能有一颗行星就已经很了不起,又因为作案多在下国,无法切实危害到罗生天/宇宙级别的统/治,实在是走/后/门都抬不了咖。救世主降临会的会长能成功跻身于天字号通缉犯的行列,与寥寥十五位神人(含半神)并立,可见其“组/织篡夺扶木权/柄”的罪行,确实非常非常严重,要知道上一个天字号通缉犯,还是席卷全宇宙之生化人战争的发起人……总之,作为反派,这家伙这辈子值了。
——而他的这辈子,也很快就要到头了。
这位雷恩先生背着“非法种/族”和“天字号通缉令”两重DEBUFD,意味着他绝无任何可能逃脱罗生天荡彻寰/宇、扫净邪魔的鼓声。除非他在除夕前晋升为远古邪魔(神魔)、逃出这个宇宙或弄到星君等级的替身,否则等鼓声一响,其必然灰飞烟灭。拔擢成远古邪魔得愚者或莉莉丝亲自来,这个是绝绝对对的没戏;星君等级的替身嘛,跟前者比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戏,但要说有戏呢,也着实有点睁眼说瞎话了。这样一来,雷恩先生想要活命,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被带出这个宇宙。
靳一梦以己度人,觉得假如把救世主降临会的计划看做一场间谍行动,那么行动失败后安排撤离或营救乃是应有之义,血修会应该派个人过来将雷恩先生收为奴仆,带进斗兽场里去,但不论是他本人、唐正、李/明夜,甚至是泽菲尔,都不认为血修会能这么有良心。尤其是泽菲尔犀利地指出一点:即使不考虑斗兽场与本宇宙的时差,假设血修会有稳固锚点或安排受控投影潜伏此地,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受控投影约等于本人,也可以收奴仆),似雷恩先生这种土著耗材,也不具备营救价值,别把稳固锚点或受控投影搭进去才是正经。除非……
——“他本人不过是土著耗材,但他的任务成果还算有点价值。如果他想活命,更得把圣婴控/制住,期望于血修会成员在带走圣婴时,能顺便带走他。”泽菲尔在远程在线会/议里说道,“这件事难度不高,只需要一个能够双向传输信息的跨宇宙稳定锚点即可。血修会可以提/供跨宇宙传/送的法术仪式,素材由雷恩先生自行提前准备,等圣婴一到手,即刻施法传/送。这样一来,他就逃出生天了。”
——“雷恩先生作为缔造者,应该有强/制驱使圣婴的方法,召之即来,想必不会困难。但以雷恩先生的情况,进天壑召唤圣婴的难度有点太高了,而若是把圣婴召进物质世界里传/送,没有权/柄遮掩,他立刻就会被发现。”唐正说道,“他是否有可能等传/送仪式一经到手,就不管圣婴,直接逃走?”
——泽菲尔的影像望了唐正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仿佛诧异,又如同嘲讽。“他不敢的。”他语气很淡,却是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此中关节,辛德不必知道,而靳一梦,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愿。他只是慢悠悠地夹/着菜,开口说话时,亦是散漫淡然的语气:“这王/八蛋,大过年的找晦气,实在讨厌得很。所以,想不想亲手给你爹添添堵?”
这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奖励。辛德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求之不得。”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