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没了巨人,你就什么也不是。
莫顿终于怒火冲天,就你会听奏是吧?正经学音乐的天才,哪个做不到?还敢擅自改动我的音乐?
他急于给1900一个教训:我要让你输的屁滚尿流!
可这话让1900摸不着头脑,他不是已经认输了么?
莫顿火力全开,一首《The Finger Breaker》,仿佛真的要将手指弹断。可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对音乐的激情,心中全是要压过1900的愤怒,把一首爵士曲弹得冰冷机械,全是炫技手段。
而这对1900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他开始重新审视莫顿这个人,发现自己好像一开始就会错了意,打从登船那会儿,莫顿就是带着满满恶意来的。
可笑的是,观众们好像还就吃莫顿这一套。唯有吧台边的那三位,没有跟风鼓掌,稍微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于是1900也火了,我把你当知音,你却一直想拿这种不诚于音乐的手段来羞辱我?
炫技而已,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既然这群垃圾观众喜欢庸俗斗技,那他就给他们庸俗斗技!
他举着一支烟,学着莫顿的动作,高调无比的走入场中,也将它放在谱架上,回头对莫顿道:你自找的,混蛋!
他不再留手,一首《Enduring Movement》,给他弹的汗流浃背,粗喘不已。
整个音乐厅,此时已经被他的手速和贯耳的魔音彻底折服,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曲结束,1900站起身,拿起那根烟展示一圈,伸进琴箱,把烟头搭在琴弦上。
香烟瞬间被滚烫的琴弦点燃。
频繁的震动,让琴弦的温度,超过了香烟的燃点。
此处月云,愿称他一声“逼王”。
论如何表演,如何装逼,八岁起无师自通,在船上表演了整整23个年头的1900,又怎么可能输给莫顿?
要知道,他可是稍微不遂观众的意,就会被踢下船的,而他是一个没有任何国家国籍的人。
话句话说,他要是弹不好,是真的会死的。
莫顿找1900比技巧,完全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1900走过去,吹灭烟头上的明火,将它塞进呆立原地的莫顿嘴中:你抽吧。我不抽烟。
莫顿依旧呆立.
他是个钢琴家,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在他心中,此时已经超出了佩服,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
刚刚那首曲子,按他所听到的音阶跨度,一般情况下,非得三个人、三台钢琴联弹才可能做得到。
却偏偏,是他亲眼见证,由一个人弹出来的。
弹到琴弦冒了火……
他的心,他这么多年来建立的自信,彻底崩溃了。
掌声姗姗来迟,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场1900彻底击溃了莫顿。
20世纪前半页,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师头衔,花落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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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人们欣赏了一场精彩的琴赛,兴致得到满足后疲惫感上涌,纷纷回舱休憩。1900示意自己先回去洗个澡,再来跟月云畅谈,被贝伦一道清洁魔法拦下。
他吓得一激灵:我的……妈妈咪呀……神奇的魔法吗?我能学吗?
贝伦神色微恍,想起当初第一次遇到月云时的场景,摇摇头:抱歉,你没有那种“才能”,没法学的。
1900也不失望,本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就好像他小时候,在船上碰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都会问问一样,不是所有人都会满足他,他早已习惯被拒绝。
月云放下酒杯:又见面了,丹尼。
他没有恭喜他赢下比赛,连提都没提,因为很显然,他赢的一点儿也不开心。
1900又是一个激灵,只是这次明显带着敬畏:是啊,这是第二次,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四年前。我……我该……如何称呼您?殿下?陛下?
真不怪他紧张,任何人见到司管自己职业的神灵,都会紧张的,尤其在西方这种全民信教的环境下。
上次月云走后,1900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悟出,祂摆明了是一位掌管音乐的神明啊!而他却还傻傻的误以为对方是冥神?
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月云呵呵一笑,摆摆手:还是叫我克劳德吧,我们约好的。
月云的和蔼态度让1900放松下来,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冰镇伏特加,静静等待祂的下文。
祂也没绕弯子:我说过,每次见面,都会给你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一次,如果你愿意,只要你走下船,在世界各地开展巡演,你就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钢琴家,被音乐史永久铭记,一直到人类从宇宙中消亡的那天。
祂挥手打断欲要插言的1900,接着补充:听起来,你靠自己也能做到,对不对?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唔,怎么说呢……虽然我是乐神没错,但巧的是,我身上其实也兼具着一道财富之神的权能。如果你愿意,你的生活永远不必为了金钱而发愁,财富会自己找上你,你只需要专心弹好琴就够了。
贝伦和南茜闻言张大了嘴,这种事儿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们?
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藏着没说?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暂时放下“敌意”,先联手榨出他的秘密再说。
1900也有些傻眼,生活在这种欢乐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钱的重要性?如果能一辈子不为钱操心……
那真的是很幸福的生活了……
我……
1900哑着声音:我能考虑几……
当然不行!
月云打断:我要的就是你此时此刻的想法,多过个几天,你的思想必然会被外界影响。到时候你做出的决定,还是你的决定吗?
1900沉默。
良久的深思之后,他开口:您说“每次见面,都会给我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月云点头。
1900问出重点:那么……我原本的命运……又是怎样的?
月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忽而笑了。
他这么问,其实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月云摇摇头:我很少对一个人又喜欢又讨厌,你却是个例外。
他起身,带着二女利落走人:只希望下次见面,你会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