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给玄天宗满上一杯六果酿：别那副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是万能的，也得消耗能量的好吧。

玄天宗噎了噎，把没来得及喷出来的口水又咽了回去，讪讪道：呃……我也没说……

他认命地叹口气，在这一位面前睁眼说瞎话，可不是他擅长的：……我自罚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口之下，顿觉惊艳：好酒！

月云这才满意：你是不知道，这三千个“天才”刚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就愣是把自己作没了一大半。有半岁不到就开口说话背诗，被当成妖怪处理掉的；有在这种古代环境搞青霉素，最后毒死自己的；还有被森严的社会等级逼疯，最后自我了断的；

他摇摇头，活像个被折磨疯的铲屎官：心累啊……

玄天宗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也就安心当个听众。老实说，跟月云这位正经神仙对话的每一个字，记下来后，都能被当成宗门的秘录圣典。他巴不得祂一直说下去。

月云一边让光幕画面更具电影感，一边吐槽道：剩下不到一千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站稳了脚跟，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仙侠世界，开始兴奋的找寻超凡门径，激活了我留下的“系统”。结果你猜怎么着？热血上头，啥也不准备，直接进山访仙，因为各种原因死半道上的，又占了一大半。

玄天宗：……

他其实想说，这些人都是傻逼么？他们以为剑修们平时在山里，都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战？没有任何修为就大摇大摆的闯进大山里，跟给妖魔鬼怪和野兽送菜有什么两样？

月云指着画面道：剩下不到３００聪明人，各凭本事、花招尽出，终是引起路过城市的修士注意，得以拜入各大门派。这其中我最看好的八个，便是他们了。

玄天宗沉默半晌：像仙君这样的万古人杰，自然是少之又少。

他盯着画面，无意中发现竟然连峨眉派的某些不传之秘，都清晰地显示在光幕上，讶声道：月仙君，你……能看到他们脑中想法？

月云摇头，玄天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拍人马屁？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当日他的作为，跟这些人实在太像了：我跟他们不太一样。哪怕我还在弱小时，也能自由穿梭各界。而且我比较……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幸运吧。

月云又道：至于看到他们的记忆，其实只是顺带手的事儿。

他一挥手，又是几十幅画面出现，一个个打坐修炼的身影，看得玄天宗眼角抽搐，震撼到失去表情管理：毕竟，这一界的修士们，某些奇思妙想，对我也大有裨益。就算是这些人的……穿越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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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现的光幕中，一个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头上，无一例外，都亮着一部大名鼎鼎的修真秘箓：峨嵋派玄门正宗的《九天玄经》、《广成天书》，金仙遗泽、旁门至宝《合沙奇书》、《大玄天章》，白阳真人《白阳图解》，武当《炼魔剑诀》，佛门《灭魔宝箓》……

玄天宗还看到了魔道的《秘魔三参，天府副册》、《三盘经》、《阴魂秘篆》、《九天秘魔玄经》……

甚至连各派机密中的机密，有些他听都没听过、压根儿不知道的东西，类似“先天离合神光”，“大五行绝灭神光”，“旃檀神光”这种秘法，都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般，任君观看挑选。

得亏月云给昆仑派留了面子，这些画面中没有他们的秘传。

玄天宗不认为那３００人中，会没有人拜入他们昆仑派，只能说人家月仙君是真看得起他。

他心中苦笑，总算清晰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大罗金仙”。

月云抬手又点出两幅光幕，那是两个正在炉前炼丹的少年：这一界凡人的东西对我来说，大多数都没什么价值了，我也懒得仔细研究，你若有需要，尽管抄走就是。倒是这些丹方，我还蛮感兴趣的。只可惜，愿意花时间在这上面的人，拢共也就他们俩。

他歪歪嘴，好像是在表达不满：虽然可以从他们的平行世界里，多次拉同样的人过来，但性格一样的话，选择估计也是一样。若真想收集各种奇妙丹方，还不如我亲自走上一趟。

顿了顿，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惜我这个人太懒，只这点乐子，还不足以驱动我跑上一趟，嘿嘿……

他忽然扔下酒杯，双掌相击：欸？不对啊！我可是他们的系统老爷爷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给他们发布任务！欸嘿嘿……

玄天宗：……

你在说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唔，不过这也是应该，人家毕竟是仙，听不懂才是正常的。

月云自顾自鼓捣一阵，忙完后对玄天宗挑了挑眉：准备好了吗？好戏开场！

几十幅光幕中的画面忽然齐齐急速跳转，百多年时间一晃而过，停留在峨眉派与各大正道门派一起商量如何诛灭幽泉的会议上。

玄天宗看见了白眉真人，看见了丹辰子，看见了李英奇，看见了自己，甚至还看见了重伤濒死的孤月！

他的心神一阵巨震，连忙转过头，不敢再多看。

无限多元宇宙，无限的可能，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神和信念支撑，是真的会疯掉的。

仅仅只是这一眼，玄天宗的心中就已经滋生出无数妄念，想堵上一切去求求这位仙君，让他能重返过去，重新再来一遍。

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无限多元宇宙，无限可能，真的没有丹辰子存活的世界了吗？

其实是有的。

只是那种世界，与其叫《蜀山传》世界，还不如叫《丹辰子传》世界。那种世界，其实已经跟玄天宗认识的丹辰子没多大关系了。

月云注意到玄天宗的状态，暗道好像有些玩脱了，连忙再次跳跃时间节点，直接看结果：啧，这幽泉的死法也是多种多样，有被佛火心灯照死的；有被乾天太乙无音神雷震死的；还有被六阳神火鉴净化掉的。可怕的穿越党啊……你确定不再看看热闹吗？

玄天宗头也没回地摆摆手：仙君，别玩了……

月云咂咂嘴，颇有些无趣：那好吧。恭喜！有整整十二个平行世界，丹辰子成功活到了最后。唔，算是分出了一条小支流。

玄天宗猛地转过身：那现在……

月云摇摇头：还不行！代价还是太大。

见他眼中哀求神色愈发浓重，月云摸着鼻子无奈道：你不会是以为，这世界能把我怎么样吧？

天地玄黄玲珑龛的防御力有多强大暂且不提，单说月云自身。就算他强行扭转时间，将丹辰子从濒死前的那一刻捞出来，这方世界，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所谓的“代价”，从来都是应在被救之人，应在丹辰子身上的。而不是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人的大罗金仙身上。

只要月云敢不支付那些“代偿”，敢不抚平混乱的逻辑，丹辰子在被捞出来的瞬间，恐怕就得天人五衰、灰飞烟灭。就算勉强苟且偷生，以后的日子也是多灾多难，直到彻底死亡，被世界修正回原本命运。

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玄天宗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认为的。

月云叹口气：唉……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不等玄天宗致歉，他就摆摆手：你不是大罗，不知情也是正常。我只是忽然在想，如果我能离开，那么……丹辰子能不能跑路避债？

他站起身，飞速推衍各种可行性，最后失望道：不成。逻辑层面的追偿，是没有时效性的。就算直接从过去捞回丹辰子，带他离开这个世界，等他再回来，这份追偿也不会消失。这种操作，还是等同于直接复活他，不成。他要是不回来，那跟死了也没区别。

玄天宗：？？？

月云又坐回去，换上一杯猴儿酒，细细品味：还是得老老实实按原计划来！唔，我看看，这十二个人的故事线里，死了玄天宗的不要，死了李英奇的也排除掉，如果按这种故事拓展“河道”，岂不又成了另一种被锁死的命运？

他呲着牙花，一阵虚空翻找：唔？不错，好悬有个完美大结局的世界，就它了！咦？三千世界，成功的只有一个，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月云沉默一阵：不管了！照着这个小伙子，先拉过来两千九百九十九个他，凑齐三千之数，将这支流拓展成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