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石明泽奋笔疾书。写了十几页后，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报告书。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捶在肩膀上，伸了个懒腰。

趴在他脚边，睡着的八号听到石明泽的动静，睁开黑眼睛，眨了眨。站起来，前脚踩着地，翘起屁股。

一人一狗同频抻着腰。

“三万字解决了。还有部长的五万字该怎么写啊？”石明泽盯着桌子上的厚重的资料，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字，感觉梦回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了，可真是痛苦啊。”石明泽俯下身子，一把抱起脚边的八号，八号长大了，四眼铁包金的小奶狗，四肢抽条，褪去绒毛，身上的毛乱七八糟，进入了属于小狗的尴尬期。

石明泽把桌子上的东西规整好，八号乖乖坐在他的双腿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桌面上，尾巴摇啊摇。

然后八号再次腾空，被石明泽抱起，它热情的舔着主人的下巴。

石明泽将八号放在桌子上，小狗不动，躺在桌子上，自动翻了身，四脚朝天，露出松软的肚皮。

好似邀请。

石明泽接受邀请，将脸贴上小狗的肚皮，热乎乎，软乎乎，能听到小狗身体里的心跳声，“唔…不能逃避啊…”

石明泽紧绷的情绪变得柔软。他抬起头，吐出嘴里的狗毛。“呸呸呸！八号你最近掉毛严重啊。”

八号不懂，它无辜的大眼睛转啊转，站起身，猛地一抖，皮毛纷飞，掉得毛更多。

石明泽拿起身边的黏毛滚筒，对准自己的狗毛睡裤滚了滚。

窗外，雪花一片片落下。屋内，毛毛飘浮在空中。

“唉。”石明泽叹口气，无奈极了，他抱起八号，面对现实。

石明泽抱着怀里的八号，来到了客厅，李昊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声响，抬起头望着石明泽。

时钟指向十二点。灰姑娘需要在十二点前赶回家，当时钟敲响十二次，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石明泽和李昊云对视，谁也没先开口。八号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二人的表情，竖起的尾巴耷拉下来。

石明泽：“谈谈。”

李昊云：“嗯。”

李昊云挪了挪位置，给沙发空出位置。石明泽把八号放到空位上，自己拽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石明泽：“为什么？”

石明泽知道自己不聪明，但他不傻，当赵幻柳说出那些话，结合最近自己察觉到的异常 ，不难猜出结果。

石明泽笃定道，“是你和部长的赌约。”

李昊云：“嗯。你说你想当部长。我就尝试拜托她了…赌约内容是你需要在这次任务期间，完成她出的三次难题。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石明泽：“怪不得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被考校。你应该早一点跟我说的…最起码在赌约结束以后。”

李昊云：“抱歉，我想等你情绪缓和，找到合适的时机。”

石明泽被气笑了，瞧了一眼时钟，“如果我没有从屋子里出来，你难道要在客厅坐在天明？”

“不会。我会在后半夜闯进你的房间，告诉你真相。”

“深夜闯进合租室友的房间，这就是合适的时机？”

气氛变得紧张，石明泽抿着嘴唇盯着李昊云，李昊云沉默不发。

一声叹气打断了僵硬的气氛。沙发上可可爱爱的八号，卧倒，叹了口气，满足的闭上双眼。小狗不知道人在聊什么，但小狗很喜欢现在安全舒适的环境。

石明泽和李昊云二人，同时伸出手想要摸八号。气氛变得缓和，时钟的秒针转动着。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石明泽抚摸着八号的狗头，“我想过你会帮助我，也许帮我找几本管理的书，或者给我讲一些你的经验。我没有想到你会直接找上部长，更没有想到她会答应。”

“如果你想成为部长，她是目前最适合教导你的人。”李昊云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着石明泽，“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教导我的代价是什么？”石明泽清楚这个世界向来是利益交换，获得的同时就会失去。他相信李昊云一定付出了什么，才促成了赌约。

“没有。”

对李昊云回答感到意外，石明泽抚摸着八号的手一顿，他抬眼与李昊云对视。

李昊云：“我提供了报酬，但是她拒绝了。她或许也很看好你。”

“也许吧！”石明泽轻声回答道，“赌约的第一个问题，是否清楚任务目标。第二个问题，找出任务执行遇到瓶颈时的关键人物。”

“第三个问题，能否接住线索接近真实，接近被众人推开的事实。”说到这时，石明泽想起了什么。

当自己思绪陷入停滞时，是徐荔说了一句，“杜隼父母那里也收到过类似这个文件资料…”这句话给了自己思路。

“徐荔她也知情。”石明泽肯定道，“看来我能通过这次考验，要抽空感谢她呢！”

“文闲知情吗？”石明泽歪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想了想文闲这次任务期间在部门的一言一行，没有可疑的地方，就是平常的他。

李昊云跟着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心思跳脱，猜不透。”

“算了。不想了。”石明泽沙发上正在睡觉的八号抱起，自己坐在空出位置的沙发上。他将懵圈的八号放在膝中，拉近自己与李昊云的距离，“我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

李昊云脸颊微侧看着石明泽的靠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从我进入部门以来，不止一次发现李昊云明里暗里帮助自己，找我做合租室友，黄金地段的房租低廉得可怕，我还可以赊账前几个月。部门里多次帮自己说话…加上这次的赌约。

石明泽凑近李昊云的耳边，悄声问道，“你这么帮助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句直球打得李昊云猝不及防，眼神晃了晃，没说出话，耳朵先红了。“我…”斟酌着语言，好半天吐不出来话。

刚刚打一记直球的石明泽，表面看着淡定，不断揉搓狗头的手，暴露出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