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江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等着他说下去。参商却没继续，只“算了”两个字，别开了视线。

江离愣了两秒，回过味来，嘴角勾起来，低下头假装整理药盒：“他们都是病人。”

“嗯，病人。”

参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再多说，转身去门口站着，替他挡住外面人来人往的视线。

夜里，隔离舱的灯光压得很低。

江离给7344的伤口都处理完，把生物检测仪贴在它颈侧的芯片接口上，屏幕刚跳出几行数据流，瞬间铺满雪花纹，主板滋啦一声冒起细白烟，直接过载报废。

他换了一台新的，保持半米距离缓慢靠近。同样的现象再次出现，芯片线路过热停机。

江离收回仪器，单膝蹲下，掌心轻轻贴上7344的额头。

破碎的记忆洪流涌进来：注射抑制剂时灼烧血管的剧痛，实验室刺目的冷白光，研究员的目光，有几次它爆发能力时整片实验室监控集体黑屏，改造体芯片短路失控的画面。

7344今天愿意给他看更多东西。

江离收回手，闭眼缓了几秒，才站起身。

参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

“看到它的能力了？”

江离点点头。

“吞噪，撕碎范围内所有生物电与芯片信号，不过这个能力很危险，是把双面刃，一旦失控，敌我信号不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接驳，通讯终端都会一起瘫痪。”

他看向舱内安静伏着的异兽，没办法解决这个弊端之前都不太适合让它展现能力。

参商皱着眉，那感觉这个东西也不是很有用。

“那你少跟它接触。”

江离听出他话里藏不住的担心和醋意，回头看他，认真应了一句：“好的，遵命。”

确认7344没有不舒服，两人回到石院二楼去。

参商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江离头顶那两撮软耳上。

他没有迟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毛茸茸的耳尖。

江离动作停了一瞬，耳尖唰地爆红。

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全态熊猫崽的时候他直接趴在参商身上都不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很可爱，我很喜欢。”

参商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江离的耳朵上，真情实感地感叹。

“以前你精神力撑不住的时候，大概会直接变回熊猫崽崽？现在怎么是耳朵冒出来。”他语气很可惜。

江离哼哼笑了一声，上手捏参商的脸，还啄了好几下他的嘴角。

“不能只有你摸我。”他可是要收利息的。

就在这时，江离的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警报，他点开，姜水的地形图悬浮在空中，一串红色光点正在空域边缘缓慢移动。

随即而来的是艾芙珊给小队频道发来预警。

“医学会一支武装编队看起来正在靠近姜水空域。没有开火，持续全域扫描，同步推送公开通告，要求我们立刻移交7344和所有改造半成品，宣称异兽属于医学会管制的高危实验样本。”

“他们不敢直接强攻。”

艾芙珊调出解密的一段加密通讯。

“他们上层指令明确，禁止攻击姜水普通民众，星枢院自从之前的那些事，一直都对医学会高度监测，如果再发生那种触怒民意的事，恐怕他们不会再轻轻放下，医学会不想惹那么多事。”

江离的目光落在编队的航行轨迹上。

“那看来他们是想试探我们手里的底牌和我们的底线。今天示弱退让，下一次来的就不只是扫描和通告了。”

参商走到他身侧，视线和他一同落在投影里缓缓逼近的舰队上，声音冷酷：“海族不怕跟他们打。”

停顿一瞬，他看向江离，眼底情绪直白而外露。

“我只是怕他们的目标是你。”

江离喉间一滞，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回应——

光屏上，代表登陆艇的次级光点突然从主舰分离，推进器亮起刺目的焰光，脱离编队，朝着姜水空港的方向高速俯冲。

参商表情不耐，他和江离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好不容易可以两人独处，又被打扰。他现在的心情很烦躁，难道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熊猫崽要陪吗？

江离看他很不爽，开口：“解决完这些臭虫，我变回熊猫崽陪你睡吧老婆。”

参商有些疑惑，老婆是什么？

但目前似乎没时间让他问清楚了，引擎的轰鸣穿透空港，由远及近，像一头终于张开獠牙的兽。

江离抬眼望向天空里越来越清晰的光点，医学会真是难缠，跟甩不开的跟屁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