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书包进入班级门口的时候，韩汐缭抬头看了一下挂在教室最前方右上角的时钟。

7：35，和平时到的时间差不多……

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从书包里取出作业，一一交给相应的课代表，再从桌膛里拿出今天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早自习的准备工作就做完了。

从桌膛里拿出课本的时候，堆在所有书上方的一个笔记本也随着她的动作，从桌膛里滑落，掉在地上。

看到掉落的笔记本，韩汐缭弯腰拾起，随后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是她画的简易日历，日历上一半以上的数字都被画了一道斜杠，画了一道斜杠的数字是已经过完的日期。

随便拿起一支放在桌上的笔，打开笔盖，对着第一页自制的简易日历上最新一天，画了一道斜杠，画完以后，再看看日历上还没有画的数字，韩汐缭心不在焉的开始转笔。

（马上就要到元旦假期，元旦假期结束以后，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就要期末考试，考完期末就结束了……）

但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天，还有一场元旦联欢会。

而面对第二天即将到来的元旦联欢会，利用上课时间去做准备工作是不可能的，只有等到放学后才进行。

直到最后一节课的老师离开教室，教室的众人才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打扫卫生的同学从教室后面拿出打扫工具，打扫班级的卫生。

班级里的各个班干部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任务开始忙碌，明天要表演的同学等着彩排，其他的同学则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坐在宵鸢和馨雨凝前排的陆晓琪是班级里的文艺委员，刚收拾好书包，就看到纪律委员，劳动委员朝她这里过来，于是弯腰拿出放在桌子下的装饰物，跟两人一起继续完成因为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声打响而不得不暂停的装扮教室工作。

教室前后的黑板被擦的一尘不染，擅长画画的宣传委员和擅长写粉笔字的班长，拿着各种颜色的粉笔绘制着元旦联欢会的黑板报。

坐在多媒体讲台边的体育委员操纵着电脑，将表演节目需要用的曲目播放出来，学习委员和班长拿着节目单，一人一句的说着串场词，说完以后就站到多媒体讲台边，让表演节目的同学进行表演。

在表演节目的同学进行表演的时候，作为生活委员的馨雨凝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用到的所有道具，确定没有任何损坏，再去了一趟办公室，确定明天要发给班级里所有的零食水果数量没有错误以后，就回到班级，帮陆晓琪，纪律委员，劳动委员一起布置教室。

把教室前面黑板的文字部分写完，班长跟还在画画的宵鸢说了“我去后面了”，宵鸢点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又画了一会儿，宵鸢就感觉身边站了个人，起初以为是来检查进度的班主任，但又觉得对方站在旁边的感觉不太像班主任，用余光看了一下是谁以后，尽管手上的粉笔依然没停，但宵鸢的嘴角带点不自觉的笑意：“没回家？”

“今天轮到我做值日生，忙完以后听到你们班有动静，觉得你可能在，就过来碰碰运气，”在简单说明了自己情况的同时，抱着书包的韩汐缭也在盯着黑板报的文字部分看，“我抄一些喜欢的句子，应该不会被你们班的人当作窃取信息的间谍吧？”

坐在多媒体讲台边的体育委员，刚好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但比起韩汐缭的这个问题，他只觉得韩汐缭这个抄句子的行为很莫名其妙，忍不住回头看韩汐缭。

“要不要笔？”转头问韩汐缭的同时，宵鸢的余光也注意到体育委员正盯着韩汐缭，那一脸“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表情让宵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接着转身走到多媒体讲台边，挡住了体育委员的视线。

见身边多了一面人墙，体育委员疑惑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人：“干嘛？”

“我能干嘛？我要用粉笔，过来拿粉笔，”从多媒体讲台的粉笔盒里挑粉笔颜色的宵鸢，看了一下电脑屏幕，“这首曲子是不是快放完了。”

体育委员闻言也看向屏幕：“早着呢。”

“还有几个节目？”宵鸢从粉笔盒里挑了几个颜色。

“电脑要播放的曲目还有八个，”说着，体育委员跟站在多媒体讲台边的学习委员要了一份节目单，“哦，还有两个相声，一个小品，加上现在正在表演的，总共十二个。”

宵鸢回答了一声“哦”，确定体育委员的注意力已经彻底放到节目上，才转身回来，而韩汐缭这边，已经拿着老人机，一边抬头快速扫一眼黑板，一边打字速度飞快了。

盯着韩汐缭手里的老人机看了三秒，宵鸢才继续画黑板报。

刚画两笔，就听到韩汐缭的声音：“刚才，谢谢。”

宵鸢闻言回头，韩汐缭依然是打字速度飞快的状态，也没看宵鸢，就仿佛“刚才，谢谢”是宵鸢幻听一般。

正快速按键输入文字的韩汐缭只觉得头顶被摸了两下，尽管没抬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随着最后一个同学的节目彩排完毕，背着书包离开教室，除了趴在窗边看窗外夜景的外班人员韩汐缭和还在画教室后面黑板报图画的宵鸢，剩下的人纷纷加入布置教室的队伍。

等最后一个装饰物布置完毕，教室里众人再把教室的所有桌子摆成凵，椅子放到桌子旁，教室的布置工作就彻底完成了。

确定布置工作完成，众人才陆陆续续的背起书包离开，馨雨凝跟还剩半面黑板报没画的宵鸢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再跟站在窗边回头看她的韩汐缭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

听着走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站到窗边手摸暖气片的韩汐缭继续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雪夜里，灯光像被寒风揉碎，温柔而朦胧地铺在地面上，不远处的学校栅栏在呼啸的北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风掀翻，栅栏旁的绿化草坪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雪面上的细冰屑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细小的光点，路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围巾、帽子和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车辆驶过时的灯光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明明看着这样的室外环境应该会越看越精神，但教室里的粉笔摩擦黑板声和暖气片里的热水在暖气管道里流动时的沉闷“砰砰”声，却像极了助眠效果极好的白噪音，而暖气片有点烫手的温度，更是给人一种被厚被子包裹的舒适感，光是这么站在暖气片旁边，韩汐缭就已经感觉眼皮在打架了。

几乎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兜里的振动，又让她再次清醒过来，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家母上的电话。

听到韩汐缭的“喂”，宵鸢停下画黑板报图画的动作，回头看她。

没了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暖气管道中传来的低沉“砰砰”声就显得更加清晰，而站在窗边接电话的韩汐缭则是左手拿手机，右手摸暖气片，眼睛盯着窗外的状态，老人机紧贴着她的左耳，机身在她的掌心显得格外小巧，微微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一道光快速从她脸上闪过，那是马路上行驶车辆转向时投射的远光灯从她脸上快速略过的痕迹，也因为那道远光灯，韩汐缭脸上的表情被照亮——倒是和她平时呆在安静角落，没人搭理时的状态差不多，唇角平直，眼神没有焦距，看着像在盯着一个地方，实际上思绪已经飘远。

可配上她那近乎平淡、不带起伏的回应声，宵鸢仿佛已经能看到电话挂断后，她垂下眼，把所有情绪都藏进沉默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