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澜接过来沈稚递给他的冰袋捂在肿起来的左脸上,麻利认错,“大哥,这事是我做的不合适。”
沈自景本来想借着这事发个脾气的,不成想,谢廷澜这人表面看着硬气,在这事上居然没有硬抗。
沈自景又试探问,“那周嘉诗,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谢廷澜心里这会儿对周嘉诗是一点战友情都没了,想也不想,“军事法庭怎么判,就怎么处理。”
“不觉得心疼?”
“普通战友,说不上这种话,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沈自景冷笑一声,“可这事,到最后,不还是稚稚帮你扛了?”
这事的确是谢廷澜亏欠沈稚的,用沈稚的名义糊弄媒体,是沈稚帮他承担了后果。
谢廷澜垂眼,哑声,“都是我的错。”
沈自景冷声讥讽,“你原来是知道做的那些事不对啊?”
谢廷澜沉默着,沈自景说的话都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乖顺地听着沈自景的话。
沈自景是沈家人,自然是一切从沈稚利益出发,现在沈稚对谢廷澜余情未了,硬拆散开他们只会惹得沈稚伤心,还是要等个好时机再提让他们离婚的事。
沈自景想了想,继续敲打谢廷澜道:“我听说你在基地的工作忙得很。”
谢廷澜知道沈自景是在因为他婚后把沈稚自己留在a市两个多月发难,这事也的确是他做的太过分,可这会儿,他只能说:“之前忙,现在不忙了。”
沈自景继续逼问,“那怎么之前忙,现在就不忙了?”
沈稚见谢廷澜为难,偷偷扯了下沈自景的衣袖,暗示他别再问了,但沈自景瞪了他一眼,突然猛地一下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谢廷澜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挑能说的坦白说:“之前,是我脑子糊涂,现在想清楚了。”
沈自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谢廷澜把捂在脸上的冰袋拿下来,两手平放在膝盖边,十分规矩地对沈自景交代道:“我之前没结过婚,突然结婚,心里,心里有点不对劲,所以需要一点时间缓和一下,现在缓和好了。”
沈自景搭着二郎腿,眼神凌厉地审视着谢廷澜微微低着的脸,“是缓和好了?还是有了别的打算?”
聪明人之间没必要绕弯子。
谢廷澜直言道:“我在二哥面前发过誓,我绝不会和向家有任何牵扯。”
这话听着信誓旦旦。
沈稚是个傻的,能被这话混过去,但沈自景可不是那种能被随便糊弄过去的蠢货,他一针见血问:“只是发誓,不会和向家有牵扯?怎么没说,这辈子也不会辜负沈稚呢?”
已经辜负了。
再发誓又有什么用?
沈稚看着谢廷澜落寞自责的模样,他直接出口打断,“好了哥,餐厅到了,别再问了。”
沈自景忍不住剜了沈稚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叹气先一步走下车。
谢廷澜下车时,沈稚拽了下他袖子,谢廷澜放缓脚步,跟沈稚并排走在后面,沈稚低声对他说:“我哥就这个脾气,你稍微忍着点,等他走了就好了。”
谢廷澜没想到沈稚到现在还在担心他的情绪,心里一软,自然是感动的不行,“大哥说的话没错,做错事的人是我。”
说完,谢廷澜往前快走两步,和餐厅的工作人员交涉。
谢廷澜订了个包厢,上的菜都是沈自景和沈稚爱吃的。
自从机场见面,谢廷澜在沈自景面前都是一副任打任骂的窝囊样,今天订的餐厅也算有心,沈自景说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二哥生病这么严重,怎么没提前通知一下,我们也好过去探望探望?”
谢廷澜不能说出来实情,只能委婉说:“原本医生说病情都是在转好的,家里也觉得这点事不好到处张扬,所以就没往外说,但不成想,症状突然恶化,连我们家收到消息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沈自景喝了口白酒,有些哀伤问:“他去世前,有说什么话吗?”
谢廷澜声调低沉,“他到最后嗓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但是,听嫂子说,他能说话那时候,说过几次大哥你欠他的酒还没还,还有就是嘱咐让我照顾好稚稚。”
沈自景闻言,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下,随后把酒杯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最后略带嫌弃地说了句,“他从小就小心眼子地很,偏偏记性又好的不得了,活该是个操心的命。”
谢廷澜清楚沈自景和二哥的交情,自然知道沈自景是在为他二哥早早离世的事感到惋惜。
包厢里氛围有些悲伤。
沈稚见状转移话题问了下沈家父母的身体情况,沈自景说他们都好,唯一挂念的就是在国内的沈稚。
沈稚自然也是想爸妈的,他淡淡笑了笑,“哥,你回去告诉爸妈,不用担心我,我在这挺好的。”
沈自景看着沈稚额间露出的透明绷带冷哼一声,“你过的好,都好到医院去了。”
沈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额头因为车祸追尾撞的伤口,忙拨弄几下额前头发,遮住绷带道:“这是不小心碰的。”